客厅里的人比温知夏预想的要多一些。除了陆父坐在沙发主位上之外,还有两位她不认识的中年女性坐在侧面的椅子上,看到她进来的时候都站了起来,带着那种"终于见到了"的笑容朝她看过来。
"这就是知夏吧?哎哟,比照片上还好看。"其中一位先开了口,声音亮堂而有底气,带着明显的打量和审视,但那种审视的底色是带着善意的。
陆母拉着温知夏的手朝她的方向走了两步:"这位是大姑,你见过的照片。"她又转向另一位,"这位是二婶,上次你二叔带回来那张全家福里有的,你认认脸。"
温知夏顺着她的介绍依次微笑着问候了"大姑好""二婶好",语气里带着适当的热度和恰当的恭敬。她跟在陆母身后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陆时衍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了下来。两个人之间的间距和之前在陆家聚餐时保持的尺度一致——刚好能让长辈们看到一个"新婚夫妻坐在一起"的画面,又不会近到让人觉得不自然。
大姑坐下来之后就开始打量温知夏,目光从她的脸到衣服到坐姿都绕了一圈才收住:"小衍这小子有福气,娶了这么漂亮的太太。你们结婚的时候我正好身体不好没过去,今天可算见着真人了。"
温知夏微笑着接了一句"大姑过奖了",语气谦逊而不生硬。她没有试图接住那句"有福气"去展开关于自己的优点或幸运的论述,也没有刻意压制那个评价的亮度——只是让它自然地飘过空气,落在应该落的地方,然后继续向下一个话题等待。
陆父在对面咳了一声,把注意力引向陆时衍的方向,问起了工作上的事。话题从那道轨道上移开,让出了足够的安全空间供对话继续滑行。两位长辈轮流把问题抛过来又接回去,在客厅暖色的灯光下,那些问题和答案像一只被反复传递的球,在几个人之间平稳地移动着,没有人失手,也没有人让它落地。温知夏偶尔答一句,偶尔坐在旁边安静地听着陆时衍回答,做出一副"我也在听、但我让我丈夫先说"的得体姿态。她的姿态——背靠在沙发靠垫上、目光跟随说话的人、在手势的间歇配合以小幅度的点头——构成了一套在类似场合中反复使用的动作集合,不需要额外调用认知资源就可以平稳执行。
过了大约二十分钟,门铃又响了。陆母起身去开门,带进来一位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的老太太,身后跟着一位看起来比陆时衍年长几岁的男性。那位老太太一进门目光就落在了温知夏身上,带着一种比大姑更加直接的审视,像是要把她从里到外看透似的。
"这就是小衍的新媳妇?"老太太的声音不大但清晰,语气里带着长辈特有的那种不绕弯子的直白,"站起来让我看看。"
温知夏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的耳廓边缘出现了一道极短的热度,但很快就散去了。她站起来,微微侧身面向那位老太太的方向,保持着合适的站姿和目光高度,语气平和稳重:"姨婆好,我叫温知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