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停服务的第三天,明日花园接到一通电话。
打电话的人是附近救助站的曹阿姨。
她声音很急:“小周,我知道你们最近不接新单,但我这边有只老狗,今天早上走的。它在救助站待了八年,没找到领养人。我不想随便处理,可我真的没办法。”
周叙白握着手机,看向林栖。
电话开着免提。
曹阿姨又说:“费用我出。贵点也行。就是能不能帮帮它?它叫十一,十一月来的。”
林栖闭了闭眼。
暂停新增服务的通知是她写的。
规则也必须守。
可规则最难的地方就在于,它总会遇见具体的人。
周叙白没有替她决定,只安静地等她。
林栖拿起笔,在纸上写下三个字:公益紧急。
周叙白看懂了。
他对电话那头说:“曹阿姨,我们按公益紧急情况处理。我和林栖今晚过去。”
挂断电话后,林栖立刻联系秦医生。
秦医生那边排期也满,但听说是救助站的老狗,沉默了几秒。
“晚上十一点前送到,我给你们加一个。”
林栖看了眼时间。
下午五点四十。
从明日花园到救助站,再到秦医生那边,路程很紧。
唐棉听说他们要去,立刻举手:“我也去。”
“你留下看店。”林栖说,“如果有人问,就说我们处理公益紧急单。”
“那你们小心。”
唐棉把两瓶水和一袋面包塞进林栖包里。
“一定要吃。”
林栖看着她:“我现在在你们眼里是不是已经失去生活自理能力了?”
周叙白在旁边说:“差不多。”
林栖瞪他。
他很自然地接过她的包:“走吧。”
救助站在城郊,车开过去时,天已经黑了。
曹阿姨等在门口,头发被风吹乱,眼睛红红的。她带他们进到最里面的小屋。
十一躺在一条旧毯子上。
它是只黄白相间的中华田园犬,毛色已经暗了,耳朵缺了一小块。曹阿姨说,它年轻时大概被车撞过,后腿一直不太好。
“它脾气特别好。”曹阿姨摸着它的头,“别的狗抢饭,它就让。下雨天它会把窝让给小狗,自己趴门口。”
屋外传来很多狗叫声。
林栖蹲在旁边,听曹阿姨一件一件讲十一。
没有主人。
没有项圈。
没有昂贵玩具。
它的一生好像很普通,甚至有点狼狈。
可它也被人记得。
这就足够成为一个故事。
曹阿姨拿出一个铁盒。
里面有十一以前用过的旧铃铛、一张救助站合照,还有一块洗干净的红布。
“这是它刚来那年,志愿者给它拍照时围的。”曹阿姨说,“我想让它带着。”
林栖接过红布,轻声说:“好。”
简单告别后,周叙白把十一抱上车。
曹阿姨一路送到门口,忽然说:“小林,你们网上那些事我都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