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栖笑了笑：“让您担心了。”

“做我们这个，常被人说不值。”曹阿姨说，“救一只流浪狗不值，给老狗治病不值，送它们走也不值。”

她抹了把眼睛。

“可值不值，不能只听没爱过的人说。”

林栖心里像被什么轻轻敲了一下。

车开上夜路。

十一安静地躺在后座，身上盖着毯子。

林栖坐在副驾驶，低头写它的告别档案。

【十一，男孩，约十二岁。十一月来到救助站，因此得名。喜欢晒太阳，喜欢把窝让给小狗，害怕打雷，但从不咬人。】

写到这里，她停住。

周叙白看她：“怎么了？”

“我以前写品牌故事，总怕不够高级。”

她看着后视镜里安静的十一。

“现在发现，有些故事只要写清楚，就已经很好。”

周叙白嗯了一声。

夜色很深，路灯稀疏。

车快到秦医生机构时，前面忽然堵住了。

一辆货车打着双闪停在路中间，交警正在疏导，导航显示前方事故，至少延误四十分钟。

林栖看时间。

十点二十一。

距离秦医生给的最晚时间，只剩三十九分钟。

她立刻打开地图：“绕路。”

周叙白已经打方向盘。

“坐稳。”

车从辅路拐出去，路越来越窄。

雨又开始下。

林栖握着手机，给秦医生发消息说明情况。

对方回得很快：

【我等你们。】

三个字，让她松了一口气。

十一在后座安安静静。

林栖忽然觉得，它像是把一生的运气都攒到最后，遇见了一些愿意多等它一会儿的人。

十点五十八分，他们赶到秦医生那里。

秦医生撑着伞站在门口。

“还好。”

周叙白下车，把十一抱起来。

雨水打湿他的肩膀。

林栖撑伞跟过去，伞面倾向他那边，自己的半边袖子很快湿了。

周叙白看见，低声说：“伞往你那边。”

林栖没动。

“别替我决定。”

周叙白看着她，眼里有很轻的笑。

“好。”

那一刻，雨声很大。

可林栖忽然觉得，她一点也不讨厌这样的夜路。

因为这一次，他们是一起赶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