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真正的冲突,在第三次上门时爆发。
季家儿子季明回来了。
四十多岁,做工程项目,常年在外地。
他看起来很疲惫,也很急。
“我不是不管他们。”他一见面就说,“我是真的没办法。他们两个现在这样,必须去带护理的养老机构。”
林栖没有反驳。
季明说的是现实。
季奶奶心脏不好,季爷爷认知障碍越来越明显。让两个老人继续独居,风险很高。
问题是团圆。
季奶奶坐在沙发上,声音不大,却很坚决。
“团圆不去,我也不去。”
季明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妈,养老院不让带狗。它现在也病了,你带它过去也不现实。”
“那我就在家。”
“你在家谁照顾?”
“团圆照顾。”
季明声音一下高了:“它自己都快走不动了!”
团圆趴在地上,像听不懂,又像听懂了,慢慢把头埋进前爪。
季奶奶的眼泪掉下来。
“你爸现在有时候连我都认不清,可他还记得问团圆吃饭没有。”
房间安静。
季爷爷坐在窗边,看着窗外。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团圆吃饭了吗?”
没人回答。
季奶奶捂着脸哭。
周叙白走过去,低声说:“吃了。”
季爷爷点点头,像是终于放心。
林栖看着季明。
她能理解他的急。
一个常年在外地的中年人,突然被父母衰老、疾病、宠物临终同时压住,他不可能立刻变得温柔。
他只想解决问题。
可在这个房间里,团圆不是问题。
团圆是季爷爷剩下的记忆锚点,也是季奶奶最后不愿松开的家。
“季先生。”林栖开口,“我们先不要讨论永远怎么办。”
季明看她。
“先讨论接下来两周。”
她把记录表放到桌上。
“第一,季奶奶和季爷爷需要做一次养老机构评估。第二,团圆需要做疼痛和生活质量评估。第三,在团圆还能相对舒服待在家里的阶段,我们先建立临时照护安排。”
季明皱眉:“这不是拖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