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不是愤怒了——不是悲伤——不是解脱。是一种……很奇怪的平静。"

他的声音在风中有一点抖，但不是因为冷。

"在青岛的时候，我见到了很多人。我妈、继父那边的亲戚、一些完全不认识的邻居。他们说着我不熟悉的话题，吃着我不习惯的菜，用一种我无法融入的方式相处。我是一个局外人——在我自己的'家'里。"

"但我不难受了。以前这种时候会非常难受——像全身的皮肤都被剥掉了一样暴露在空气中。但这次没有。"

他看着她的眼睛。

"我想——可能是因为我知道有人在等我回来。"

沈念走近一步。

两步变成一步。一步变成半步。半步变成——她站在他面前，近到可以看见他睫毛上结的细小的水珠——那是呼吸在冷空气中凝结后又融化了的痕迹。

暖橙色的光从他胸口透出来，照得他整个人都亮了。

不是被外部光源照亮的亮。是自己发光的亮。

她说不出话。

他伸出手。

不是牵手——是手掌向上，摊开在她面前。

一个邀请。

沈念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他的手指合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