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岛回来后第三天。傍晚。

陆程远发消息约沈念在她家楼下见面。

不是在咖啡馆，不是在日料店，不是在任何"中间场所"——是在她住的小区外面。这本身就传递了一种信号：他不想在公共场合说接下来要说的话。

沈念穿上羽绒服下楼。十二月的风刮在脸上像砂纸。小区门口的路灯坏了一盏，剩下的一盏发出昏黄的光，把地面照出一小块暖色的圆。

陆程远站在那块圆形的光斑里。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不是书展那天那件熨烫过的衬衫，也不是事务所里常穿的黑色大衣。是一件普通的、日常的、用来御寒的羽绒服。拉链拉到下巴，帽子没戴，头发被风吹乱了。

沈念走向他。

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她停下了。

因为她需要先看清他的颜色。

朦胧间——

薄到几乎看不见了。

不是"变成纱"的那种薄。是比纱还要薄。像晨雾散去时最后那一层若有若无的气息——你知道它曾经在那里，但现在已经快要完全消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

光。

纯粹的、不加修饰的、从内向外扩散的暖橙色光芒。不是纱后面的那种被过滤过的淡金色——是原始的、源头的、没有被任何东西阻隔过的暖橙色。像冬日壁炉里的火光。像黎明时分东方天际的第一抹亮色。像一个人在经历了漫长的黑夜之后终于确信：太阳还会升起来的那种安心。

她说："你从青岛带回来的东西——在哪。"

他没有回答"带了什么东西"这种字面上的问题。

他抬起手，指了指胸口。

"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