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

八千册售罄。

沈念是在周三下午接到消息的。发行部的同事发来一封邮件，标题只有两个字："加印。"

她点开——首印八千册在一周内全部售出，电商平台紧急补货，出版社决定加印一万册。

她盯着屏幕上的数字，手指有点发凉。

然后她站起来，走到主编办公室门口。

"周老师，我想请半天假。"

周主编看了她一眼："加印的事我知道了。你去吧。"

她没有回工位。直接出了出版社大门，坐地铁去了程茉的咖啡店。

程茉看到她的表情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卖了？"

"一周。八千。加印一万。"

"你比作者还高兴。"

沈念坐在吧台的高脚凳上，点了一杯焦糖拿铁。她平时喝美式——焦糖拿铁太甜了，不是她的风格。但今天她想喝点甜的。

程茉把咖啡推过来："说吧。"

"从他第一次交稿到现在——一年零三个月。"

"嗯。"

"这一年三个月里——我看见了他所有的灰色。写第一章的时候，他的灰色浓到我不敢靠太近。写到第四章的时候，灰色里开始有裂缝，光从裂缝里透出来。写到最后的时候——"

她停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