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摸上适真的脸,被适真一下打掉。
大蛇转而伸出义肢去摸他的脸,这回适真没有拒绝,冰凉的金属贴着温热的皮肤,滚烫的眼泪淌到这只非人的手心里。
适真没有再说讨厌金属义肢的话,毕竟现在这只手最能让失明的适真一遍遍确认跟前人的身份。
大蛇捞过适真的后脑勺让他重新靠回自己怀里。
“对不起。”大蛇诚心道歉,一边手顺着适真的后脑勺抚到脊背,给他顺毛。大蛇开始拿出钥匙给适真解锁。现在不表现好点,以后适真怕是再也不会理他了。
“你简直就是个混蛋你知道吗。”适真在大蛇怀中咒骂道,忍不住给了他一拳。
“我知道。”大蛇被捶得闷哼一声,他对这种评价已经不痛不痒了。
适真疑心大蛇是不是致力于让每个人骂他一遍,混蛋这样的说法对他来说是一种别样的嘉奖。
挂在手腕脖子和脚踝上的重物脱落,掉在铁架床和地上发出噪音,适真终于重获自由,眼泪也渐渐不流了。
“好了我们走吧!”大蛇的语调高昂起来,好像他们只是要去旅行地的下一个景点。
听见大蛇的声音开始移动了,适真撑着床板站起来,站起来之后他便愣在原地。
“等一下……”适真喃喃道。
“怎么了?”大蛇问他。
“……我好像没力气。”适真嗫嚅道,他抓着床沿的铁架支撑着自己,他不想说实际上自己有点腿软,听起来很逊。
“啊,那我背你吧。”对此大蛇竟然没有说什么。适真听见衣服摩擦的声音,应该是大蛇在他面前蹲了下来。
“来吧。”大蛇提示他,声音从低处传来。
这回轮到适真讶异了,说实话大蛇这么善解人意且配合,着实让人有点难以置信,也许是因为刚刚适真骂了他一顿,所以通了人性,暂时。
“我背人要另外收取费用哦。”大蛇笑着补充道。
“……”话说早了,适真蹙眉。短短时间内自己就被宰了两次,如果大蛇在景区拉客时这样坐地起价,肯定早早就上消费者黑名单了。
但总之大蛇肯帮他是很好的,他没有拒绝的理由。适真没有多犹豫,朝前迈了一小步,手摸索到大蛇的后背。适真还在想他是要蹲下来才好让大蛇背自己起来,结果他刚摸到对方的肩膀,大蛇就卡住他的膝弯起身了!
适真惊呼了一声,慌不择路地用双手缠住大蛇的脖子。
“我都没说准备好你怎么就起来了?”适真捞着大蛇的脖子说他。
“这是我第一次背人。”第一次提供这种服务属于是出师不利,大蛇侧过头讪讪道。
他们的距离现在非常近,适真能感受到大蛇转头时,发尾正扫过自己的脸颊。
这个位置离大蛇的后脖颈最近,适真从他身上再次嗅到那阵熟悉的香味,他至今没有分辨清楚这是什么味道。但经历了这么多事,现在这阵香味可以说已经和安全二字挂钩了。
但适真不会把这些心里话说出来,只是借此机会凑上去多嗅了两下。
很快,原本凝滞,潮湿,且泛着一些怪味的空气消失了,多了一点流动性和清新感,适真知道他们到了外面,具体外面是哪里适真不太清楚,他竖着耳朵听着周围的动静,大蛇的脚步声撞到墙壁上产生细微的回音,看来他们还在室内。接着适真便听见一些悉悉索索的说话声,还有一些低低的泣音。
这种奇怪的声音很难不让人产生恐怖的联想。
适真立刻搂紧了大蛇的脖子。
“怎么了?”大蛇问他。
“我听见有声音。”适真贴在他耳边担忧地说,“好像有人在哭。”
“警察在做笔录吧。”大蛇没什么所谓地说,“大概是在忏悔?”如果适真能看见,就会见到大蛇撇了撇嘴。
“那我们不用做吗?笔录。”适真问他。
“他们需要会再联系我们。”大蛇敷衍道,背着适真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