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适真敞开衣襟的动作一顿，“是谁干的？”

“我不知道。”大蛇坦言，“医院说这是实验型的记忆封存技术，现在已经给你解除了一部分。”

“解除？一部分？”适真顿时不急着脱诊疗服了，他现在对大蛇说的话几乎无法理解。

“就是你的一部分记忆会恢复。”大蛇给他解释。

“那还有一部分呢？”适真问他。

“你的脑机装了高级的防护系统。所以那部分解不开，暂时。”大蛇说。

“听起来不太科学。”适真蹙眉，“为什么我会被用到这种技术？我还是难以相信，而且我现在也没什么记忆恢复啊！”

“这就是这项技术的厉害之处。能做到让实验对象觉得自己没有任何异常。”大蛇见到适真的头侧过来，“但在记忆封存被解除之后，相关的记忆会像被压缩的数据一样释放。”

“我没有感觉。”适真捏了一下自己的衣襟，旋即一鼓作气把诊疗服脱了，好像要把什么东西丢掉。

“从今晚开始，你的记忆会通过梦境慢慢恢复，一部分。”大蛇的视线移到影子腰际模糊的曲线，手张开，虎口刮过扶手弯曲的皮质边沿，“你觉得会是什么梦？”

“我不知道……我希望不是噩梦。”适真弯腰去拿自己的私服，动作一顿。

“不是什么大事。”大蛇平淡道，“如果你觉得害怕，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那就是你已经和你的过去无关了。”

“……”适真穿上给自己量身定制的衣服，他摩挲了一下此刻穿在身上舒适的面料，如果没有凌青云，他估计一辈子都不会穿上这种衣服，他当初已经下定不再回底层的决心了。

“我知道了。”适真回答他。

“老板。”大蛇呼唤他，声音有点粘。

“干嘛？”听见大蛇这种语气，适真条件反射觉得这人在打什么坏主意。

“我有点肚子饿了。”大蛇放过了沙发扶手。

“你想吃什么？”适真挑眉。

“医院这附近的街区有咖啡厅，我们去吧？”大蛇高兴道。

“……知道了。”适真扣好最后一粒纽扣。

医疗中心位于中央城区一侧，和公园毗邻，要想去咖啡厅，从公园穿过去最快。

中央城区的气候四季如春，公园的植物也是，一年到头都在保持青翠欲滴的状态，在常年没有阳光，连人都得靠照灯合成维生素的底层可没有这种景致。

人类奔入太空以后，人所需的基本自然资源，水，空气，阳光，基本都成了付费项目。

但是在太空港上层，这些都是免费的，因为能享受到这些，说明你已经拥有了太空港上层的入场券。

公园中心有一个澄澈的湖泊，小型河流，溪水在四周蔓延，高大的常青树舒展着枝桠，水流声，鸟鸣声相得益彰，十分悦耳。

有的人已经找了一片舒适的能晒到太阳的草地躺下。

“你知道我被封存的记忆是什么吗？”适真走在林间道路上，看了一眼远处闲适的游人，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到这里，广阔的草地上三三两两休憩的人十分休闲。他这条路和草地之间只有一条小小的分隔，却宛如天堑，把路里面和外面草地的人分开，人和人的悲欢并不相通。

“我不知道。”大蛇和他一起肩并肩走在树荫下，地面投射出影影绰绰的光斑。

“你觉得会是什么？”适真有预感，这也许会是一个潘多拉魔盒，打开之后就会有无尽的灾厄。

“也许你一觉醒来，就会发现自己其实是个大少爷。”大蛇想到了一个很好的回答。

“如果是大少爷，我怎么会被扔在底层吃那么多苦。哦——我知道了。”适真并不认同，“也许是被遗弃的私生子。”

大蛇看了他一眼，不说话了。

“怎么？”适真暼他。

“没怎么。”大蛇开始装傻。

适真盯着他看了一会：“……在医院的事，谢谢你了。”

“哎呀，跟我这么客气干嘛。”大蛇装模做样道，一边把手伸到适真的腰窝。

“你干嘛！”适真小声叫道，他几乎是立刻就要炸了，周围还有别的行人，他不想搞得引人注目，想把大蛇的手从自己身上扒下来。

“我们不是情人吗？”大蛇说，不知道回答的是关于客气还是乱摸的问题，他手劲很大，轻易就把适真捞到自己面前，一只手掐在适真颈后，让他逃也逃不掉，“你觉得我对你太好了，你可以用别的方式对我说谢谢。”

说完他以一种极其暧昧的手势有意无意地摸适真的后颈。

他们恰好走到粗壮的树干后面，这里稍微能掩人耳目。

适真抿起嘴，从大蛇的角度看来这嘴更像是撅着。适真又露出那种不太好意思的表情，但眼里是无法掩饰的渴求。

大蛇沉默下来，任由适真动作。

只见适真先往周围看了看，没人，接着伸出手搭在大蛇胸前，他的动作十分生疏，且犹豫，手指移到大蛇的领带上，之前被适真勾出来过，如今适真又盯上了它。

适真摸上这条领带，用手感受了一下它的材质，最后伸出手扯了扯。

“你过来。”适真低声说，阳光恰好照在他脸上，眼前一片朦胧，他能感受到自己脸上的热意，也许是太阳的缘故。

大蛇顺从地低下头，他以为适真又要亲自己的脸颊，特意侧过头留出位置给他。

没事的，大蛇已经明白了，这事急不得。

结果没想到这回适真自己伸出手把他的脸掰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