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空间全都被清洁公司打扫过不知道多少次，除了那个伪装成饭厅的武器库兼生化人坟场，其他地方都跟样板房一样干净。

但是说真的，地下的衣帽间里的衣服，能保证真的有头发吗？

凌青云可不是做事会留下手脚的类型，他敢留下那些衣物，说不定就是因为，即使那些东西留下被人发现了，对他来说影响不大。

根据适真上次模糊的印象，衣帽间里的成衣是没有的，留下的或许只是一些围巾之类的东西，能让人辨认出凌青云这个人的体型信息的衣物，适真从住进这个家里开始就没发现过。

适真想着，心跳也没原本那么急促了，或许确实是自己自作多情。逃生舱里的尸体就是凌青云的。

当时恐吓他的信件和猪头，只是他事先安排过的东西，无论这间房子出现的新主人是谁，不是适真，还会有个适假，适一，适二，凌青云的信件会如约出现，提醒别的人他的尸体不在墓地。

大蛇跟在适真身后在这件偌大的别墅里转悠，从后面观察，适真一时心焦一时有些失落的样子还挺好玩的。大蛇想着要不要等适真找烦了，他再适时地提出一个绝妙的线索，好让适真找到前往地下空间的路。

虽然不知道适真想去地下空间干什么。

找头发吗？

很好的思路。

但是适真的愿望恐怕要落空了。大蛇十分胸有成竹，因为留下的不是什么有价值的东西，顶多只有几条他新买的围巾，他本来打算休假的时候找个有雪的地方玩一下，但是买回来之后一直没有机会去，更别提穿了，也就是说那几条围巾，他只是把它们从奢侈品牌店转移到了家里。

他其他的衣服已经全都销毁了，留下这几条围巾只是提醒自己不要忘记去有雪的地方度假。

适真现在对于他的头发产生了极大的兴趣，已然把他本人抛到了脑后，也抛到了身后，大蛇不太满意。

两人就这样在别墅第一层转了好几个空间，从门厅跑到了会客室，又从会客室转到了客厅。

客厅很大，旁边就连着开放式厨房，相当于把客厅和厨房合并在了一起，这里的空间甚至能骑自行车。

半边天花板都镶嵌了玻璃，和落地玻璃连在一起，整个客厅都敞亮无比，站在这里两人还能看到屋外的泳池，更远处就是经典的自然风景，投影出来的。

“为什么不问问管家通道在哪里？”大蛇问他。

“管家之前还说我是二级管理员。”适真想起这事就气不打一处来，“除了日常普通起居生活它会答应我，我一问到关键的信息它的嘴巴比谁都严。”

说起这个人工智能管家，适真也确实觉得要是能去到地下空间，必须得把这个权限给改了。

“或许这次它会回答你呢？”大蛇说，“毕竟凌青云已经死了。”

正常人会面不改色地说自己已经死了吗？

正常人也不会笑着说别人已经死了吧？

“……”

适真仰头盯着大蛇礼貌微笑的脸，心情一时有些复杂，并且此刻莫名觉得这人有点欠揍。

先不说自己的推测是不是真的，大蛇这家伙对逝者是不是不怎么尊重？

自己怎么会喜欢上这么一个人？

适真这回对自己找对象的品味都产生了怀疑。

“那我问一下。”适真半信半疑。

“管家。”适真呼唤道。

“我在。”人工智能管家温柔的声音适时出现了。

“这里通往地下空间的通道在哪里？请告诉我。”适真问道。

“这里确实有通往地下空间的通道。”人工智能管家说，“但是请先取得我的主人的允许。”

“但是你的主人……”适真说到一半有点卡壳，跟人工智能管家说你的主人已经死了，它会相信吗？还是说它也要先看一下凌青云的死亡证明才肯给自己放行啊？

结果人工智能管家并没有等适真说完接下来的话，而是说：

“我的主人，他现在在屋外的泳池旁边。”

在屋外的泳池旁边……？

适真怀疑自己听错了，他抬眼和大蛇对视了半秒，适真看见大蛇也愣了，接着两人同时朝屋外看去——

一个男人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出现在泳池旁边。

象征着屋主的地位与财富的人工泳池，旁边立着一个身材修长，身穿黑色立领衣服的男人，他留着黑色短发，留意到客厅这边投来的目光，本来背手低头看着泳池的他抬起头来。

那是一张极其好看的脸，还有一双黑色的眼睛。

适真一时看呆，他有种熟悉的感觉，好像以前梦到过。

而适真没有看见的是，隔壁大蛇直勾勾盯着泳池边的人，臼齿紧了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