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青云不知道什么人能惹得这个位高权重的女人生气,按理来说她这种地位,世界上应该不会再有什么东西能值得她动怒。
因此他对自己的妻子愈发好奇。
于是在他们初次会面的那天,他主动提出要提前去自己的屋子,好仔细观察一下这个素未谋面的伴侣。
结果凌青云就看到,一头金发的适真出现在温室般的客厅里,他就那样站着,在玻璃房子里,就好像一个精美的礼物盒,里面放着一个精致的小人,穿着昂贵的衣服。
凌青云曾经猜想过,自己的妻子应该也会有一副完美的脸庞,而如今看来,这张脸虽然看上去并不是能获得世界上大部分人喜爱的那种类型,但出乎意料的是,妻子看上去很有性格。
哦,或许有钱家庭出身的孩子都这样吧,娇养长大的富几代,没为钱发愁过,对什么东西都有一套自己的看法,谁都改变不了。
金枝玉叶的妻子似乎对什么东西都不会感到稀奇,这是他的长相给人的感觉,但是如果能获得他短暂的注意力,这对被注视的对象来说,或许会获得一种奇怪的满足感,会觉得自己是特别的。
他碧蓝色的双眼有一种魔力。
凌青云一时觉得奇怪,既然是娇生惯养的小孩,家里怎么会同意他和自己联姻,或许妻子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被家里人疼爱,而是成为了获得更多利益的筹码。
但不管怎样,他们隔空对视的瞬间,凌青云捕捉到他轻微的重心不稳的动作。
——这副皮囊果然是战无不胜的,看来自己的妻子也不例外,为自己的外貌所倾倒。
看来俘获伴侣的欢心,获得泼天富贵只是时间问题。
他得意起来,但并没能得意太久。很快,妻子旁边伸出来一只手打断了他的想法。他这才注意到,妻子旁边站着一个——面容乏味的男人,他似乎和自己差不多高,但脸,实在是乏善可陈。
妻子很快便把这个面容普通的男子的手按下来,他们靠得很近,嘴唇以一种极其轻微的幅度翕张着,不知道他和身边的人说了些什么。
接着妻子在朝着自己微笑,他很年轻,有一副聪明伶俐的长相,笑起来的时候脸颊上的肉特别饱满,有一种蓬勃的生命力。然而这个标准且完美的微笑只能让凌青云看出,他在装乖,对着自己这个没什么感情的人。
他的一只手藏在两人身后,凌青云看不清他的动作,也许是在藏着什么事,只有妻子和那个长相普通的男人才知道的事情,并且自己不知道。
很快他就知道这是什么事了。
他算是初来乍到,联姻的妻子不想留在这里过夜也是合理,但结果,他在门厅发现妻子遗留的购物袋。
他拿出里面的东西,展开,发现这是一条西裤,并且不是妻子的尺寸,裤腿太长,能符合这个身长的人,除了他自己,就是妻子隔壁的那个男的。
他不觉得这条裤子是给失踪已久的他准备的。
……
门厅里长久的沉默,这里除了他没有其他人,门厅竖着的两个盔甲人不算,他手一松,材质很好的裤子坠落在地。
妻子买的不只是裤子,还有别的,包括领带,上衣。
这衣服依旧不是妻子的,而是他旁边那个男的。
他把所有购物袋里面的东西翻出来,站在衣服堆里的他又一次意识到。
【……如果你是我的妻子的话,那么我们似乎感情不是很好?】
【……差不多。】妻子说。
【如果你能原谅我做过的事,那也最好了。】妻子说。
原谅他做过的事,原来是这种事。凌青云才明白。
并且那个奸夫还十分恬不知耻地在离开前挑衅自己,并且堂而皇之地坐上了车后排,车后排坐着的可是自己的伴侣!即使只是名义上的。
任何一个男人都会被这样的事实激怒。
原来在丈夫不在的时候,妻子竟然去外面偷腥了,不,或许更早。
他感到讶异,他感到疑惑。
妻子挑选衣服的品味不错,但在选男人上面,实在是出乎人的意料!
那种没钱没势,要长相也没长相的人,和自己放一起完全没有可比性,这种人究竟有哪里好?还是说,这是妻子一时兴起找的玩物?
放荡的东西,果然伴侣都是这样。
他这下子明白了,为什么那个女人会让自己玩这样的游戏。呵呵,这是要他让出轨的妻子回心转意吗?
于是在成为凌青云的第一天,他躺在豪宅的床上失眠了。
他想了一晚上,终于有了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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适真坐在前往调查局的车上。
他坐在后排,大蛇竟然破天荒坐在前排,驾驶位,虽然车是在自动驾驶着。
也不知道坐那个位置有什么用。适真想。
大蛇有意拉开和自己的距离这一点,让适真不爽,他侧头看向车窗外,玻璃上隐约有他本人的倒影,看不清脸,但是能看见领口上系着的黄色领结。
这是他今天早上收到的礼物,适真本想着收下算了,去调查局戴这种颜色的领结似乎不太符合气氛,毕竟他可是要去接受审问……询问的。
但他最后还是拗不过大蛇的诸多理由,比如说收到礼物之后要先用一下表示对送礼人的尊重。
适真借口说他不会戴,结果这人似乎又忘记了保持距离这一套,在用过早饭后把他拉到落地镜前,亲手帮忙把领结系好了,虽然过程比较曲折。
一开始适真盯着大蛇的指节在自己的身前灵活地绕来绕去,他还觉得这家伙虽然是临时聘请的保镖,但这种活竟然也会,适真心里头是有点惊讶的,虽然脸上没有显露出来。
其实大蛇主动伺候他的时候,适真的心思就有点跑远了,毕竟对方这个时候离得自己很近,适真能闻到对方身上那阵幽幽的香气,虽然比昨晚淡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