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后面那种。”大蛇似乎已经预见了那一天。

“那你要怎么和他说？”方兆盈问他，手指搓了搓，她又想抽一根了。

“我还没想好。”大蛇坦诚道。

“你也有想不明白的事。”方兆盈又点了一根烟。

“那个……烟味好难闻。”大蛇抱怨道。

方兆盈当没听见，继续旁若无人地吸了一口。

这里都是她家的产业，她抽个烟怎么了，就你事多。

其实一开始她也觉得烟味很难闻，辣嗓子，但自从她在抽烟这件事上找到乐趣之后，就一发不可收拾了，当然也有思虑过多需要靠抽烟解压的缘故。

所谓的乐趣就是指，就算把烟呼到别人脸上，对方顾虑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也只能忍气吞声。唯独没眼力见的凌青云会像个烟雾警报器一样一直抱怨。

凌青云没有任何普通人有的不良嗜好，烟不抽，酒也不沾，也不滥交，情人没有，他十分奇怪，见到他的第一眼，方兆盈竟分辨不出来他有什么性格，什么喜好。

人不可能没有这些东西，唯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他把这些东西都隐藏得很好。

方兆盈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她才二十岁，凌青云年纪比她小，不请自来出现在了她的安保团队里，在一堆身经百战的男女老兵里像个异类。

这样的异样感不仅是因为他年轻，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他那张冷白的脸，即使有那头黑发掩盖也跟明星一样很难不引人注目，但是这里不是电视剧拍摄现场。

“新来的，你是谁。”方兆盈走到他面前问他。

“大蛇，前来支援。”顶着一头没怎么好好修剪过的黑发的凌青云说，他的眼睛很黑，时常让人分不清他在看着哪里，又似乎什么都没看，像是精神还没集中，在发呆。

其实当时的方兆盈还不叫方兆盈，她叫082，只有活下来的最后一个人才能叫方兆盈，而在此之前，她的名字和大蛇一样，只有一个代号，甚至比大蛇还要差一点，连社会身份都没有，如果她死了，不会有死亡证明，也不会有任何人在意。

即使让记者来曝光，大家估计也不会相信太空港最有钱的家族竟然在搞这种恐怖竞赛，通过基因编辑，体外孕囊量产子嗣，从受精卵开始就进行筛选，为了能有最强的后代延续家族的辉煌。

这非人的竞赛对方兆盈的家族来说是只是一个必要的投资项目，对于他们来说，这其中耗费的财力对于后续的回报周期来说是值得的。

同时这也招致了某个不能提及名字的人的注意。

那个人不关心谁是最强的后代，反正祂又不姓方，祂想要的是赢到最后的人能为自己所用。

“是吗。”方兆盈不太相信，区区一个小白脸能干什么，“就你？那位不止在我一个人身上下注了吧。”

“是的。”凌青云笑起来，同时回答了两个问题。

他明明才十几岁，笑容也很柔和，但仔细一看却有点瘆人，绵里藏针，因为他的眼睛根本没在笑，像是模拟活人行为的机器人，但程序只下达了控制嘴角弧度和面部肌肉的指令。

“但如果你落败，这将会是我最后的任务。”凌青云背着手说。

他还没完全发育好，或许是抽条太快导致身材有些瘦削。一身黑色西服像是随便买的，松松垮垮的，完全不贴合他的身材，站在一堆身强体壮，衣着得体的雇佣兵里十分突兀，如同刚刚开刃还没安排好刀鞘的剑。

“所以……我们好像在一条船上。”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有一种不合时宜的天真。

怪胎。方兆盈撇撇嘴没说话。

当保镖的工作就是，雇主无论干什么都得有人在旁边守着，尤其是方兆盈这种随时会遭遇暗杀的对象。

有一天，方兆盈吃着刺身当晚餐时发现有人多看了自己一眼。

她抬眼看过去发现就是这个新来的。

“你是不是想吃？”方兆盈问他，表面冷淡实则心里觉得好笑，什么装逼男，其实也只不过是个臭小鬼。

大蛇没说话。

方兆盈撇了一眼她对面的座位，示意他可以坐下来。

大蛇还没说什么，他隔壁的保镖就抢先发话了：“小姐，这不合规矩。”

老资历的保镖团队领队发话了，大蛇没动。

“没事的，不是还有你们吗，一顿饭而已，坐。”方兆盈说。

大蛇还是没动，只是看了方兆盈一眼。

“你一天工资多少？”方兆盈不喜欢婆婆妈妈的。

大蛇报了个数字。

“今天我出双倍。”方兆盈往嘴里夹了一片鱼肉，“你不坐下就没有了。”

虽然她没有社会身份，但每个方兆盈都会有一个账户，每个月定期有一笔钱到账，如何用这笔钱也是方家要考核的问题，但方兆盈没什么所谓，该花花。

之后的事发生得太快，方兆盈不太记得细节了。

大蛇坐在她对面吃到一半，突然一把把经过的服务生扯到怀里，沾着酱油的木筷子调转手势就扎了进去，血溅到他的下颚和面颊上时，他嘴里还在嚼着食物，眼皮都没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