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真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心头一跳，他已经要克制不住内心的冲动准备向四处张望。

虽然动作很是克制，但面对面的李世康只能看见适真微微睁大的双眼，脸上呈现出震惊的表情。

星球造型的吊灯在旋转。

“1、2、3——”

“1、2、3——”

这声音和李世康的嗓音并不一样，它声音低沉，吐露出的每个字都在适真的心底下轻挠，泛起一阵阵无法形容的痒意。

舞池中的两个人双目对视。

李世康认为是刚刚的那个转身做得很不错，所以适真对刚才的完美发挥很是惊讶。

“你做得很好。”李世康夸奖他，看着适真脸上浅淡的红晕。

“……李少爷不用这么抬举我，我知道我是什么水平。”面对李世康的夸奖，适真只觉得他是在客套。他看向周围，依然连那个人的一片衣角都没找到，适真竟然感到一阵失落。

“我以前不是说过吗？叫我世康就可以了。”李世康挑起眉。

那个在适真脑海里的声音不知道适真在想什么，还在自顾自地念着节拍。

这声音咬字清晰，悠然，平缓，更显得游刃有余。

他一定在哪里看着。

“1、2、3——”

“1、2、1——”

猝不及防地，适真踩到了李世康的脚。

这一下绊得李世康失去重心，几欲摔倒！人群中顿时惊起些细碎的惊呼，舞池里的人很多，并不是所有人都在盯着他们，因此声浪并不高。

“对不起……是我的错。”适真扶着李世康的肩膀，“你还好吧？”

恰好一个曲子结束，人潮涌上来，大家绕开凑在一起的两人。

“我没事。”李世康尴尬道，在适真面前出丑让他的脸也有些泛红。

“我笨手笨脚的。”适真苦笑道，随后这苦笑转为别的情绪，好像是觉得刚刚的事情意外地很好笑。

见适真笑起来，李世康刚才的尴尬也很快消失了，转为轻松的心情：“真是难忘的经历。”

“……哈哈，确实是。”适真礼貌地笑了两下，“如果不是我刚刚那一下的话……”

如果不是刚刚有某人在坏心眼地捣乱的话。

“如果不是刚刚那一下的话，说不定这就变成一场普通的舞会了。”李世康挽着适真的手说。

“……你说的对。”适真说着，一边默默把手抽了回来。

“李少爷……一曲结束，我暂时先陪你到这里了。”适真背过手说。

其实按照适真现在的身份，这样的说法已经是纡尊降贵。

“啊……”李世康会意道，“是去见朋友对吧？”

适真提出来要离开，李世康并没有拒绝的资格。

“对。”适真十分坦然。

应该是关系很好的朋友，三番两次都能把适真从自己身边叫走。李世康略感失落地想，不过他们才认识没多久，来日方长。

“能让你和我跳一支舞是我的荣幸，”李世康微笑着，“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嗯。”适真的心思已经不在李世康身上了。

在适真转身准备离开之前，李世康突然出声：“那个，适真。”

“什么？”适真回头看向他。

“下次我们再一起出来玩怎么样？”李世康盯着适真碧蓝色的眼睛。

“玩什么？”适真视线别开了一秒，好像思考了些什么，也许是在思索自己的行程安排，随后又看回他，很是随意的样子。

“随便什么，就我们。”李世康觉得气氛不错，是提出邀请的好时机。

“……可以啊。”适真随口答应下来。到时候去不去还得看我想不想，适真心想。

不过李世康倒是给自己提供了一个敷衍冒牌凌青云不待在家里的理由。

“那我们下次见。”李世康说。

“下次见。”适真抬起手告别。

适真一转过身，刚刚发生的所有事便被他抛诸脑后。

适真的心脏怦怦跳着，他走到宴会厅边缘，那里没什么人，桌子上即使摆着姓名牌也没人坐着，因为大家都聚拢到中央去了。

适真随便找了个空位坐下。

那个声音在音乐结束后就没有再出现，像偶然出现在宴会中的幽灵，但适真知道他一定在哪里偷偷看着。

适真随手打开了控制面板，没有任何异常。

明明控制面板没有通话中的提示，但是适真竟然可以听见对方的声音，很明显，大蛇用了一些自己不知道的手段。

“不是值班吗？怎么还有空闲指导我怎么跳舞？”适真对着空气说话，一只手搭到桌上，抚上绣着花纹的桌布，上面摆着精致的杯盏碗碟。

他身边没有任何一个人，但他知道，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有人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