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凌青云看中的这个人怎么样？”

很远的距离，宴会厅二楼，方兆盈看着会场角落两个正在交谈的人影问道，她靠在走廊栏杆上，手里夹着烟，不过已经不是原来那根。

这个距离，适真不会发现自己正被人默默观察着，并且他身边还有个方鸣轩分散了他的注意力。

“他那个样子像是被宠着长大的，有点单纯，不谙世事。”站在方兆盈身后的人背着手说。

“不过我说的是像，他演有钱人的后代确实有七八分可信度。”那个人回答了方兆盈的问题，语气轻飘飘的。

如果有其他人在场，一定会发现此刻正在说话的这个人，正穿着和楼下的方鸣轩一模一样的衣服，声音也是如此。

“哦？”方兆盈一听来了兴趣，“那他哪里露出了马脚，让你发现他是假扮的。”

“一开始只是一种感觉。”和楼下方鸣轩一模一样的人站在方兆盈身后说，他的嘴角勾起微小的弧度，“我们在泰坦尼克号第一次见面时，他对周围的环境有点不太适应，但是他在我面前很快就调整好了。”

他说这话时就好像在货架上发现了新商品一样。但适真的出现只吸引了方鸣轩短暂的注意力，如果不是方兆盈重新提起，或许他会将这件事慢慢忘却吧。

“接着就是，”方鸣轩回忆道，“他的保镖受伤时，他反应还挺大的。”

听到这里，方兆盈没搭话。

“如果是我们的同类，绝不会这样。”方鸣轩对适真评价道，“他对于无关紧要的人给予了太多的感情，这会导致判断力下降，行为迟缓。”

和在适真面前那个开朗大方的形象出入不大，但此刻方鸣轩专注的神态宛如拿着手术刀的医生，他开朗乐观，理性，且冷静，不负他高人气赛车手的名号。

“不是所有人都和我们一样，049。”方兆盈说，她每次念出方鸣轩的编号时，就代表她心情不太愉快。

“……我知道。”编号为049的方鸣轩闭了嘴。

屋子里的古董花瓶即将摔碎的时候他们可没人会想着要去扶，因为会有专门的人负责这一切，这就是他们的行为习惯，他们永远都有比扶花瓶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而如今，因为方兆盈的插手，方鸣轩们的游戏在接近尾声的阶段陷入了停滞。

“你是怎么分得清我们的编号的？”方鸣轩问她，“并且一次都没认错过。”

这个问题不是他第一次问了，方兆盈对此觉得无聊，吐出一个烟圈。

“别你你你的，你要叫我什么？”方兆盈略显不耐烦地说。

“……姑姑。”没有亲缘概念的方鸣轩在片刻犹豫后叫道。他那迟滞的语气似乎不太情愿，和楼下的那个能坦然叫出姑姑两个字的方鸣轩不一样。

“嗯。那个小孩，安排坐我这桌。”方兆盈没理他之前的问题，抛下这么一句，“有什么想要的都满足他，当然，他说了什么都要跟我汇报。”

下达完命令，方兆盈便扬长而去了，徒留方鸣轩在原地。

而此时，宴会厅的另一边——

见适真大部分的注意力被眼前的方鸣轩所吸引，大蛇原本在打招呼的手垂了下来，就好像要把适真的身影拢在手中。

适真把他偷偷安的通讯仪器扔进水杯里了，虽然防水，但是也失去了用处。

这可是他好不容易翻出来的小玩意。

大蛇轻轻地叹了口气，趴在栏杆上的样子略显萎靡。

“大人。”他身后冒出一个声音。

“说。”大蛇没回头，百无聊赖地伸出手指去勾挂在栏杆上的装饰金属球。

他身后的人也穿着黑色西装，耳后挂着通讯器，如果不是这一声大人，估计别人会以为大蛇和这个人同级。

“对于威胁到宴会秩序的人，我们已经逮捕了两位，按照大人您的吩咐留了活口。”

“还有就是，今晚和您的妻子握过手的所有人，是否需要都调查一遍？”

大蛇闻言，手停了下来，装饰品在栏杆上轻微晃荡，反射出幽暗的光弧。

“你觉得，这些主动和适真握手的人在想什么？”大蛇问。

“有想通过夫人向你示好的意思。”那个人说着，面不改色。

“嗯，这个时候还有心情跟我示好，说明这些人不是我们的目标，”大蛇原本在摸金属球的手指转而挠了挠自己的脸，“更应该查的是别的人，你觉得是谁？”

“……”那个人沉默了一下，接着他想到了答案，“坐在一边观望的。”

“答对了~”大蛇轻飘飘地说，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接下来怎么做应该不用我说了吧？”

“去吧。”大蛇说。

“是。”

大蛇身后的人悄无声息地来，现在又悄无声息地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