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中央大酒店。

一个服务生打开柜子，从里面取出一叠材质透明的东西放在托盘上，它看起来像一张叠起来的透明塑料纸。

服务生步入餐厅的瞬间，塑料纸闪烁了一下，上面浮出颜色，字体，图片，会动的画面。

服务生迈着平稳的步伐在餐桌间穿梭。

餐厅边缘是巨大的落地窗，它一路延伸至穹顶，倾斜着，给人失重般的错觉，如果站在落地窗前可以俯瞰这个分区的城市。

这里宛如置身于悬浮在半空中的飞船，实际上，这里是在高空中的餐厅。

服务生端着托盘向前走着，经过餐厅中央的油橄榄树，到达了目的地。

她把这张塑料纸递给一位正在喝茶的老先生，他的穿着十分得体，打着领带，虽然看上去年岁已高，脸上有皱纹，但身体依然十分健壮。

他拿到东西后将其展开，上面显示着今天的各种新闻讯息，老先生单手拿着这个纸，一边喝着茶，一边视线在排列的文字上游走，他的手背上还有肉眼可见的毛发。

“不好意思。”服务生听见隔壁桌叫住她。

她转过头去，是一个金发的年轻人，穿着深色的西装，他杯子里装的水只剩下不到一半。

“那个也可以给我一份吗？”金发的年轻人用那双好看的眼睛盯着她。

服务生了然，转过去也给他递了一份，随后便离开了。

适真把这个“纸”拿到手，但并不急着打开这个东西，他先是偷偷瞥了一眼隔壁桌那个老人，接着拈起一角感受了一下——它摸起来像一张纸，重量上也是。

适真将其打开，摊在桌上。

他扫了一眼，便大概知道这个是什么东西了。

一个显示屏，阅读器，但是做得跟纸一样。

放到几乎人人都有脑机的现在，这个纸一样的阅读器似乎没什么制作出来的必要，但它就是存在了，看上去和木浆制作而成的纸张无异。

硬要说的话，阅读起来也许对眼睛更好吧。

适真不太清楚。

他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看什么莫名其妙的报纸，他在等人，并且已经有一阵了。

适真又看了一眼时间。

那个人迟迟不来，和无聊的情绪一起产生的还有一些细微的怒意。

适真把报纸晾在桌上，打开控制面板调出对话框。

：什么时候到？

适真很快地输入了这句话随即点了发送。

……

很快对方就有了回应。

【 】：快了

【 】：怎么选的这种地方？

“？”适真盯着那一行字，不解。

：选这个地方怎么了？不是很好找吗？

：你已经迟到了。

适真提醒对方。

为了这次见面，他可是提前到的，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白白浪费时间。

发送完之后他看着自己发出的话，觉得这简单的几个字似乎不足以宣泄自己的不满。

【 】：在这种地方见面，就等于和全世界公开我们的关系。

适真看见这条消息喉头一哽。

这家伙是在怪我吗？

当时选地点的时候怎么不说？

现在迟到了还敢和他说这些？

究竟是谁迟到？

适真皱起眉。

他不知道怎么回复了，也不太想回，他已经完全没那个心情。

适真拿起桌上的玻璃杯，把剩下的水一口气饮尽，但心底的怒意也不见有冷却，与此同时心脏一紧，酸麻感从心口的位置朝周围扩散。

玻璃杯磕在桌上发出一声重响，在低低的交谈声中格外突兀。

好像有人看了过来。

……

隔壁桌的老先生把茶杯轻轻放下，把那个报纸，或者说做得和纸一样薄的显示器翻了一页。

适真看了一眼这个准确来说坐在自己隔壁前方一点的老男人，以及他手里的报纸。

适真不知道那些企业做出这种工业电子垃圾是什么意思。

用它的人又是在想什么。

明明现在是个人都有个脑机了，这些讯息又不是不能自己看，竟然还要等服务生拿个阅读器过来。

或许是拿来和平民区分一下身份吧，有钱人不搞点什么奇怪的东西来彰显一下自己的地位可不行。

适真暗自把眼前看到的所有东西都骂了一通，他已经气上头。

【 】：我到楼下了，你要不要下来？

【 】：我在一楼大堂等你，然后我们去吃点好吃的吧。

对方似乎察觉到了适真在不高兴，现在放低了姿态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