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真猛地把人推开。
路人进来时只见到电梯里站着两个人,一个在角落盯着楼层号,应该是等得久了在发呆,另一个金发的站在另一角面对墙壁,那个样子好像在面壁思过。
路人们不明所以,进来以后便转过身面对电梯门去了。
电梯合上门继续下行。
大蛇抬头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舔了舔唇,他尝到血腥味,这味道对他来说十分熟悉,然而今天这味道竟然出在他的嘴上。
适真在最后一刻把大蛇咬出血了。
大蛇侧头看过去。
适真变成了一只鸵鸟,如果这个金属厢里有个洞他肯定早就钻进去了。
然而这里没有什么洞,适真只能对墙站着,金色的发间露出粉红色的耳廓。
大蛇的义肢插在裤子口袋里,后背靠墙,另一只手悄悄伸过去勾适真的手腕。
结果手指还没插进适真的指缝,适真就把手抽走,毫不留情地。
大蛇以为适真觉得刚刚差点被人发现,所以很是害臊,直到他瞧见适真转过头来的那副表情。
大蛇的心脏重重一跳。
适真的脸正染着红晕,泛着水光的唇抿着,碧蓝色的眼睛镀上一层水膜。
适真正皱着眉头恶狠狠地看着自己,虽然这个样子实在没什么威慑力。
适真瞪了他一眼又把头转回去,只留给大蛇一个后脑勺,接着伸出手背往脸上用力擦了擦,看擦的位置应该是嘴唇。
电梯沉默着到达了一楼。
后进来的路人离门口最近,他们先走了出去,适真也很快转过身走出了门口,完全没管旁边那人。
适真的步伐迈得很大很快,他知道大蛇不会在这里做出什么引人注目的动静。
适真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适真。”被他甩在身后的人轻声叫道,不复以往那般的轻佻。
适真只当没听见,往酒店大门口走,好像只要出了那个大门,一切糟心事都可以被他抛弃,包括今天的。
“适真。”对方的话语里多了一些不安。
适真走出大门的瞬间,室外各种白噪音潮水般朝他涌来。
“别叫我!”适真很快地侧过头凶道,接着又把脸转了回去,他不想让大蛇看见自己的表情。
他沿着酒店外的路快步走着,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往哪里,无所谓。
“你要去哪里?”
“去哪里都好,反正我不想看见你。”
明明难得出来见一面,为什么会搞成这样?适真搞不懂。
“对不起。”大蛇立刻说,“是我搞砸了。”
“……”适真听到这句话时脚步放缓了,但还是没有回头。
“你能原谅我吗?”
适真停下脚步深呼吸了两下,手攥了攥,虽然手里什么都没有。
他的视线从脚下的地板移到正前方,周围是一些绿植,他盯着这些植物但又好像什么都没看见。
他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和大蛇其实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如果是大蛇,或许觉得这不算什么。
他是不是反应过度了?适真想。但是他当时确实很害怕,而这样的恐惧竟然是他最信赖的人给的,对方还不以为意。
他真的喜欢自己吗?还是说只是把自己当成消遣,玩过之后不用负责?
自己在他心里究竟是什么位置?
想到这里适真大脑一片混乱,猛烈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摇摇欲坠。
冰凉的金属摸上他的手腕。
整条大街都不一定能找到第二个装着义肢的人,不用回头适真知道这就是他。
适真这次没有躲开。
“你还好吗?”大蛇问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绕到了适真身前,他紧抓着适真的手不放。
适真低着头不想回答,吸了吸鼻子。
“人渣。”适真平静地骂道,头顶上大蛇的胸口。
“嗯。”对方也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称谓,大蛇搭上适真的肩膀开始轻轻揉捏他的后颈,“吓到你了我很抱歉。”
两个贴在一起的小小人影被第三个人从远处尽收眼底。
一个女人正坐在靠窗的座位,她手里拿着一杯饮料,珍珠正顺着吸管向上移动。
她戴着墨镜打着眉钉。
远远见到窗外那两个闹别扭的人和好后,她的珍珠停在吸管里不动了。
墨镜从鼻梁上滑下来。
“这算为工作献身还是来真的?”何漫呆愣道。
但种种迹象告诉她,眼前的一切似乎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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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港哪里有我也能去的靶场?”适真问。
“……你要在那里杀了我吗?”大蛇谨慎地问。
“……不是。”适真无语道,“我只是想学习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