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嘛。”适真听见身后不远处那人说,折叠椅发出了一点细微的声响,应该是大蛇站了起来,“要我道歉一万遍也可以,只要你不要不理我。”
他用那种粘腻的声线说。
然而适真已经不怎么吃这一套了,不提还行,他听见大蛇这番话反而气不打一处来。
“我说了不要了,你还在电梯里……”适真把枪拍在桌上转过身,脸上尽是愠色,“道歉是道歉,你想干的事是一件没少干。”
“所以你现在还生气的重点是这个?”这回轮到大蛇讶异了。
“不只是这个。”适真咬牙道。
“我很抱歉。”大蛇立刻说。
“……”大蛇这个人似乎没有什么男人的尊严可言,适真一时语塞,“是我很好欺负还是怎么样?”
适真皱着眉看他。
“是。”大蛇说。
适真当即气得要扑上去,没想到他这么直白。
在射击室里,练习用的枪械被晾在了一边,两个人要扭打起来。
“其实我也对别人这么干过。”大蛇解释道,一边格挡适真的攻击。
“谁?”适真停下来问他。
“我以前的……同事?”大蛇思索了一下,用同事两个字来形容确实比较合适。
“然后他们什么反应。”适真认为正常人应该都会对大蛇的行径勃然大怒。
“他们把枪管顶到了我脑门上。”大蛇笑道,他回想起来还是觉得很好笑。
“……你脑子有问题。”适真评价他。
大蛇呵呵笑了两下,他知道适真已经消气了,立刻搂住适真的肩膀,跟没骨头一样靠上去。
但是大蛇和适真比起来实在太高了,他干脆把头倚在了适真的头顶。
那感觉就和被什么生物缠上了似的,适真感觉自己变成了一根树枝。
适真意识到挂在自己身上这个人或许就是爱戏弄别人,不计后果地。
发现大蛇不只会惹自己一个,还会惹全世界,并且永远不知悔改,适真诡异地没那么生气了。
没一会适真就觉得很重,抬起手去推大蛇的下巴让他走开。
“我饿了,我们去找点东西吃一下吧。”大蛇咕哝道,脸被适真推到了一边。
“去哪里?”适真问他。
大蛇拉着他去到不知道哪个地方。
又是这种不知道怎么找到的小店。
适真坐在餐馆椅子上已经有了心理准备,按照大蛇的品味,只要是好吃的东西,不管在哪里他似乎都能找到。
他们在的空间并不算宽阔,但是基本上每个座位都有人,大蛇带着适真找到角落的位置,那里刚好有人吃完离开,桌上就这么堆着上一桌人用过的东西。
适真不太自在,大蛇却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这里来的人多,但是座位是随便坐的,抢不到位置就永远吃不到。
大蛇叫住一个还端着餐品的服务员,让他们收拾一下。
这里和那些做什么都慢悠悠的高级餐厅完全不一样,反倒是让适真想起一些在太空港底层的日子。
但还是不太像。
这样的拥挤其实也是挺美好的。
这里属于没那么发达的街区,但是食物足够美味。
这里的建筑紧密地贴在一起,街道狭窄,但依然能看到一线天。
街道上来往的行人有的自己一个人走着,有的三三两两挤在一起。
用餐结束之后,适真和大蛇也汇入外面的人群。
“你怎么知道这家店的?”适真问,走出来之后他发现这里竟然有不小的风,尤其是建筑拐角的地方,风刮得他不禁往大蛇的方向靠了靠。
“我一个人溜达的时候发现的。”大蛇说,风撩得他的头发掩住一边眼睛。
“坐那么久的车过来就为了吃一顿饭?”适真说。
“但是它味道还不错吧?”大蛇说,脸上挂着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
“说起来这里是哪里?”适真才想起来这件事,适真后知后觉发现大蛇带他去哪里他都不会产生怀疑。
只是吃一顿饭而已。适真想。
“顺着这条路再走下去,就到和底层接驳的交通枢纽了。”大蛇指了指天上,恰巧这时一辆列车从建筑的缝隙间驶过,宛如一条游龙。
这一线的天空霎时间黑了一下,很快又亮了起来。
适真哦了一声,他抬起头,列车已经开远了。
大蛇盯着他仰视的动作,好像在等待些什么,接着适真眨了眨眼,好像有点困了,他揉了揉眼睛,结果揉完之后手一脱力垂了下来。
在适真摔倒之前,大蛇先伸手把他截住,他一弯腰,手卡进适真的膝弯不费什么力气就把他抱了起来。
适真睡了过去,脸颊靠在大蛇的胸口处,对周围的事都无知无觉。
经过的路人都好像没看见他们俩,径直从他们周围走了过去。
大蛇抱着适真拐进了一家铺面窄小的旅店。
半个小时后,何漫出现在这家旅店门口,她今天没穿制服,打着眉钉,穿着夹克和长裤,珍珠奶茶早就已经喝完了,现在嚼着口香糖。
何漫双手插兜,慢悠悠地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