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真看见沙发上这件衣服时立刻变得十分警觉。客厅一眼就能看到有没有人在,没有。接着他又走去走廊,从墙角探出他的头。
适真皱了皱眉。
空荡荡的。确实没有人。
门是关的。
适真直起身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
屋子里确实只剩下他一个了。
在他大发一通火后,凌青云离开了,现在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一地的购物袋。
屋子里很安静,其实适真一直都是一个人住,这样的安静也不是第一次。
但这次和以前不一样,是一种更浓重的冷清。
“切。”适真踹了一脚墙壁。
脚上的痛感让他吸了一口凉气,但他并没有喊痛。
他觉得痛一点才好,最好能痛得这辈子都忘不掉。
适真脚步一轻一重地走去走廊的厨房洗了把脸。
洗完脸之后回头看见一地的东西,适真也没心情收拾。
他拿着一杯水跨过地上的袋子,水放在桌面,人又坐回沙发上。
或许等下脚面会出现一片淤青,但他不在意。凌青云的外套搭在沙发一边,适真选了另一边坐。
适真甚至和这件衣服保持了一定距离,仿佛对这件外套都心生厌恶,避之不及。
这件大衣占了太多位置,适真倚在沙发角落,手撑着脸,表情不怎么好。
凌青云好像生怕适真不吃,还要把一次的分量专门分出来。但凌青云似乎不知道,他这样的“体贴”只会让适真更加心烦。
适真恨恨地盯着桌上的药,仿佛这几粒药片就是他的仇敌——最后他还是把桌上的药放进嘴里,就着水吞咽下去。
吃下药之后适真当作无事发生,手指在空中一划拉打开了控制面板。
其实也没什么可看的。适真随意地打开了新闻栏。
网页上用大标题写着太空港商业旅游区将进行水资源过滤清洁,为期一周。
然后配的图是太空港各个区块的人造江,人造海港,里面的水比以前少了,或者说正在被抽空。
新闻里有解释道,水不是从上面被抽空的,而是直接在太空港底层,也就是底层的天花板进行这项工作。
再观看小图,就会发现有什么极其庞大的东西正在重新浮出水面,是被肢解的钢铁之躯。
不过太空港上层大换水什么的,都不关适真一个普通底层居民的事,他现在的注意力其实根本没集中在这个新闻上。
他现在满心满眼想的都是隔壁那件外套。
就像一个人和你说不要想猴子,人的脑海里就会浮现出一只猴子一样。
适真努力想让自己忽视旁边的东西,但反而更加在意。
鼻尖有一阵若有若无的香味,而香味的来源就是凌青云留下的外套。这股甜香虽然稀薄,但就和流淌着的蜜一样甜美,它随着空气飘动,一时有一时无,像片轻盈的羽毛,时不时在搔动适真的心。
适真的臼齿紧了紧。
其实从凌青云出现的那一刻,适真就已经从他身上嗅到这股味了。
虽然适真现在很讨厌凌青云,但无法反驳的是,他身上的气息确实很让人安心。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凌青云分离太久,适真闻到这阵味道时的感觉,就和饥渴了很久的旅人再次喝到水一样。
一点点稀薄的分量可完全不够。
想要更多。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适真把手从脸上放了下来,接着沙发扶手凹陷下去,他抓了抓。
或许是因为刚刚吃了药,适真感觉自己的身体状况没之前那么糟糕。
但是药也不会见效这么快吧?适真搞不明白。
他装作不在意地深呼吸一口气,结果再次嗅到那阵甜美的气息——凌青云的信息素。
而凌青云对自己干过的不可饶恕的事,适真可没忘记。
想到这里他觉得烦了,于是调整了一下坐姿。
接着下一秒,他发现自己的指尖不知在什么时候触到了这件大衣的边缘。
适真的身体瞬间僵硬。
……
…………
适真立刻下意识看向走廊的方向,他就这么定定地看了两秒。
没有任何动静。
屋子里除了他再没有别的人。
门是关着的。
适真给自己反复强调这个事实。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指腹不受控制地慢慢滑过这件衣服的衣料,一开始是指尖,接着是手指,最终整个手掌覆了上去。
……
适真的手在凌青云的大衣上轻轻摩挲着,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哪里出毛病了,但他的理智却无法制止自己的动作。
手指钻进外套内侧。
做出这个动作的瞬间,适真的瞳孔开始放大,他已经开始忘记自己是谁自己在哪里了。
但是他依然记得这件衣服是属于谁的,曾经,今天被穿在什么样的身体上。
那样的身体他体验过。
不知不觉间,适真已经侧过身,坐在了自己的小腿上。
他垂着脑袋,轻轻呼出一口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