适真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发生了什么,结果在刚刚,他被告知自己脖子上多了一个项圈。
而偏偏项圈上刻着自己现在最讨厌的人的名字。
适真扑进黑暗中,反而看清了凌青云的面容。
凌青云有一双漆黑的眼睛,卸掉易容后眼睛好像比以前还要大。
两个人的距离无比地近,适真跪在床边气得胸膛起伏,略微窒息的凌青云却神色平静。
凌青云仰头看着居高临下的适真,适真的面容此刻因为急火攻心而略微扭曲起来。
适真不想说他从凌青云眼里看见了怜惜的情绪。
适真狠狠锁住眼前人的脖颈。
他想现在就把这个人掐死。
他没开玩笑。
他才不要受制于人。
适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要靠别人才能维持正常的生活。
靠的还是这个家伙!
“只是做了一次,这样就确定终生了?”
“开什么玩笑?”
适真怒道,手指却是麻痹的。血液在体内翻涌,不知道是因为情绪的波动,还是因为他离凌青云太近。
即使如此,凌青云身上依然飘着一股香味,比那件外套上寡淡的味道浓郁得多,像淌着蜜。
适真愈发觉得燥热。
信息素一定程度上可以反映出那个人的情绪变化,可就算适真已经这样了,凌青云依然半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
“这很正常啊。”即使面对的是适真真实的杀意,凌青云的语气还是那么柔和。
在轻微的窒息中,凌青云甚至还有闲心抬手去抚摸适真的额头,那里的刘海已经汗湿了。
他能感受到适真身体轻微的颤抖。
“结婚戒指这辈子也只需要戴一次,不是吗?”
凌青云并没有笑,脸上竟然有罕见的认真,又是那种百依百顺的表情。
他在有意地让自己显得人畜无害。
而适真最清楚,凌青云表面越是单纯无辜,底下就有多恶劣。
而凌青云这张脸更是加深了这种观感。
是了,凌青云就是这样的,他不长得这么好看,别人还不一定信他的鬼话呢。
适真冷着脸,他的手已经使不上劲了,虽然自己没说,但他知道凌青云肯定也有感受到。
半晌,适真切了一声,仿佛认命了一般,他跪坐下来。
“你就是故意的是不是。”适真说。
“哪里?”凌青云摸着适真的脸颊,单论脸的话,他最喜欢适真这里。
现在这里滚烫得厉害,就和发烧了一样。
凌青云有点焦躁。
“所有,所有的一切。”适真对他的动作感到厌烦,抬手打掉凌青云的手腕。
凌青云的动作顿了两秒,随后把手放了下来。
“我喜欢适真的一切。”凌青云说。
“别说屁话了!”适真抬起头和他四目相对,即使没有开灯凌青云也能看出他的脸酡红着,眼里有泪光在闪烁。
“是真的。”凌青云说,手虚虚扶着适真的腰。他们两个现在快要抱在一起,却又隔了一层空气。
“我才不信。”适真崩溃道,他的脑子已经快要转不动了,“你知道你家里那个湖有多大吗?”
“光是在周围走一圈都得要一个小时吧?”
凌青云闭上了嘴,他知道适真话里有话。
“而我住的地方,二十多步就能走完。”
“它太大了。”适真说,好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
“我有时候看着它,就会想——”
“它就像一个黑洞,能装得下那么多东西,又像一面镜子,倒映出世界万物。”
“已经拥有它的人,心里又怎么可能容得下渺小的我呢。”
适真丧气地垂着头,几滴晶莹从他脸上掉落,落到凌青云的袖口上——凌青云将他拥在了怀中,但适真仿佛无知无觉,他继续喃喃道:
“我不知道你来底层是什么意思。”
“我看你就是恨我恨得要命,才想出这种方法折磨我。”
“因为我擅自住进了你的房子。”
“乱花了你很多钱。”
“借着你的身份耀武扬威。”
“现在这个身体就是你在惩罚我的证据。”
“之前我没吃药的时候不也是好好的。”适真垂下眼睛,声音虚弱下去,身体里的火越烧越旺,他的理智就像水一样,即将要被烧干,“我搞不明白为什么离开了你,我的生活就好像完全过不下去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