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内突然变得拥挤,因为到了某一层突然有一堆人涌入。
为了不要让别人挤到适真,凌青云有意站在外侧,让适真站在电梯厢角落。适真又穿着连帽衫,帽子戴着,只露出脸和脖子。
两人靠得很近,面对面,见凌青云又往前挪了一小步,适真抬头瞪了他一眼。
他们最后还是一起出门了,为了采买一些食物。
适真穿得严严实实,原本抱着手臂站着,但太拥挤,最后还是选择让手垂下。
适真的眼神并没有伤害到凌青云半分,适真自己也知道没什么效果,这只是一个警告,让凌青云别离自己太近,他已经知道凌青云这人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单纯。
适真的视线又朝旁边移去,即使凌青云已经占据了他大部分的视野,但他还是没去看他,就算是凌青云的衣服。
从凌青云的视角,他能看见适真的刘海遮掩下的小脸和鼻头,以及自然闭着的唇。唇肉已经没有之前那样苍白,健康的粉。
脖子则是一片阴影,但这不影响它本身的白皙,帽子遮得严实,只能隐约看到创可贴的一角。
其实适真的皮肤是乳白色的,手指,身体各处关节会粉一些。适真的腰长得瘦,该有肉的地方还是有一点的。
这些事没什么人会知道。
凌青云来到他家里度过一段亲密的时间后,适真的身体发生了隐秘的变化,这样的感觉很难形容,像悄然成熟的水果,表面上好像没什么变化,如果不是他身上由内而外散发的浅淡的香气,也许不会有人察觉。
这样的感觉又好像潮水,适真沉沦时最明显,但当他清醒过来后,这样的感觉会随着时间飞速消退,除非有下一次填补上来。
适真对此并不在意,甚至他可能都没有察觉。但对alpha来说,这或多或少总会激发一点来自他们基因内本能的冲动。
凌青云又去勾适真的手,在没人看见的视线盲区。
本就看着别处的适真突然睫毛一颤,但没有看过来。
阴暗的地方,适真的手指躲开了凌青云的手心。
凌青云并没有放弃,这回他没再如平日里那般欲擒故纵,而是直接捉住了适真的五指,并将其握在手心。
适真臼齿紧了紧,他暗暗使劲挣了一下,发现挣脱不开,如此尝试了两三次,未果,这才终于把视线从无关的路人移回凌青云身上。
瞧见适真终于愿意把注意力分给自己,凌青云笑了一下,手牵得更紧了。
适真皱眉,嘴唇先是努起,又张开,他对着凌青云无声说了两个字:
【无聊。】
凌青云笑得更厉害了。
又到了某一层,电梯又进来几个人。
这回电梯里似乎真挤不下了,有些人发出一些细碎的声音,像在抱怨。
适真更往角落里缩,靠着墙壁,身体几乎要和凌青云贴在一起,适真把头侧到一边,嘴撅了撅不太舒服的样子,他蹭到墙,帽子掉下来一截,露出栗色的头发。
凌青云看着他,想起适真在上层时这头发还是金色的,那还是好几天以前的事,现在一看仿若上辈子。
他们分开太久了。
凌青云见到他的耳根有点红,创口贴也暴露了出来,他抬起手帮适真把帽子戴回去,头发和脖子重新掩好。
凌青云感受到握在手心的几根手指动了动。
中途凌青云终于肯将适真松开,适真立刻把手背到身后,头低着。
等两人出电梯时,谁也没说这件事,但凌青云能感受到适真若有若无的视线。
“我们现在要去哪里?”凌青云问,像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适真收回了视线,他觉得凌青云并没有发现。
他也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说:“我想先去一个地方看看。”
“哦。”凌青云答道,既不问那个地方是哪里,也不问为什么,“那走吧。”
如果要问超高型建筑在哪里,也许有人会以为在太空港上层,毕竟那里是最奢靡,豪华的地方,但实际上这些建筑在底层随处可见。因为在这里生活的人,没有天空的概念,第一,那是上层的地板,第二,它永远隐没在黑暗中;这里的人对地面的意识也比较淡薄,很少人会想到一定要到地面去,大部分人都生活在半空中。
适真住在一个超级密集型住宅区,要离开这里,出口四面八方都有,先乘坐电梯到达出口,再出来,走到空中连廊,这些廊道连接着其他的建筑,交通站台,公共交通工具悬在半空中。
这更像一个蚁巢,抬起头看不见天花板,低下头看不见地面,这里有着无尽的长夜,仿佛在地底,能照亮现实的只有各种人工照明设施,最显眼的无过于各种广告牌,广告投影,交通路段照明,各种强度,颜色的灯光散射着,虽然这里没有太阳,但其实无时无刻都有着光亮。
太空港的底层以之下则是太空港最重要的巨大核心,它凝聚了人类进入宇宙后的所有智慧,模拟着地球地核,维持着整个太空港的稳定。
适真把手插进口袋乘上了车,凌青云跟着他上去,控制面板显示自动扣费,车里的人都低着头,脸上映着投影的冷光。除了空中列车运转的噪音,几乎听不见别的声音。各种广告牌从车窗外掠过,他们几经辗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这个地方凌青云也来过,它和地面比较接近。
黑市。
一切事情开始的地方。
凌青云看了适真一眼,不知道现在的他还记得多少事情,凌青云也不问。适真迈开脚步,凌青云亦步亦趋地跟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