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遮光帘掩着的房间里，适真的胸膛起伏，琥珀般的眼睛却没有半分混沌，格外明亮，仿佛从未失控。

平躺的凌青云和他四目相对，下意识想从他的眼神和动作里找出一些可以用于判断的线索。

抚摸，亲吻，还是更亲密的触碰……凌青云猜不出此刻的适真想要什么。

潮湿的热意在空中交融。

凌青云打算试探一番，手刚抬起来又被身上的人按了回去。

适真握着凌青云的手腕，头垂着，视线在凌青云脸上梭巡，适真似乎相当不满，还皱了皱眉。

这几下动作太大，适真的连帽外套从肩膀滑落，搭到手臂上，他里面穿着圆领短袖，很普通的款式，短袖和外套之间，手臂露出一截白皙。短袖随着适真俯身的动作自然下垂，空气钻进他胸口和衣服之间。

凌青云想起适真曾经喜欢那条银色的项链，如果他现在戴着，估计也会跟着垂坠下来。

“……”

凌青云见他这样，干脆就此放弃——适真就是不想让他动，没别的意思。

适真不知道凌青云的弯弯绕绕，他的注意力被转移片刻，现在又回到了正事上，他离开了凌青云的视野，凌青云低头一看，适真摸上凌青云的裤腰，寻到上面的皮带、纽扣和拉链。

凌青云平放在被面的手指动了动，一阵略微诡异的感觉升腾而起。

其实这样的感受在以往的人生里也偶尔会产生。

他的各种前金主，前雇主，会这样对待他，他们把他视为一个完成目标的得力工具，除此之外的一切他们都不关心。

凌青云并没有什么所谓，毕竟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雇主门给的价格都十分可观，这样的冷漠反而能给交易树立边界感，但那些时刻都远没有像现在这般那么强烈。

——适真要把他当成一个物件用了。

凌青云疑心哪里出了差错，适真可能在哪里和他产生了误会。

只做一次也没关系。这样的表达不知道为什么似乎被适真理解为：可以把眼前人当成缓解情热的工具来使用一次。

那么适真亲够了就把他松开，不需要他多余的动作，只需要他躺着别动，这样的行为完全说得通了。

包括现在。

适真潮热的双手撑在凌青云身上，被情热控制了大脑的他甚至对手掌下面凌青云的腹肌不感兴趣，而是直接抬起后腰——

凌青云毫无预兆地将适真的腰掐住，力道大得跟铁钳似的，适真的动作被迫中止，虽然他也很想适真就这么坐下去。

凌青云的理智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第二次。这样的事情是指，保险套被适真一巴掌打到床下，导致事后得吃药这回事。

不过适真不懂，他只知道这个本来安静下来的男人又开始不听话，适真用手推拒着，但两手的手腕被对方用一只手轻松钳制住，动弹不得。

这样的禁锢让适真再度积累不满，他并没有像清醒时那样张嘴骂人，他胸口起伏着，扭着身体试图挣扎。

男人完全无视适真的三脚猫功夫，他伸手绕过着适真腰后，手臂弯曲将他的身体死死卡住，过近的距离让他细软的黑发搔过适真的下巴。

适真仰起头，试图躲避泛起的一阵痒意，不过男人身上散发的甜香让他的身体一阵阵发软，源源不断的暖流从适真体内流淌而出。

碍于这个别扭的视角，适真不知道男人腾出一只手偷偷做了些什么，接着没过多久卡着他身体的手臂松开了。

可以咯。凌青云轻声说了句，接着把适真放下来，他重重亲上适真柔软的脸颊，饱含着可能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浓烈的爱意。

但是适真并没有接收到这样的信号，他只知道身上的束缚解开了，于是双手扶上凌青云的肩膀。偏长的外套让他只有几根手指露在袖口外面，适真一开始只是虚虚地搭着，后来他抓紧了，凌青云也跟着发出一声轻微的闷哼。

适真原本酡红的脸白了一瞬，很快又浮上血色，甚至比一开始更加红润，他仍是不说话，抿着唇。那唇早就被人吮得光润，这么一抿，倒是看不见了。

适真的额头出了细汗，琥珀色的眼睛也蒙上一层水汽，不再清明。

他蹙着眉，不是往常那般生气的样子，而是已然沉醉在其中，难耐不堪，他无力地低下头，嘴张着嗬嗬喘气，中途交杂着感冒似的鼻音。这声音像个钩子，直往凌青云耳朵里钻，把心勾得飘忽不定。

凌青云抹过适真的鬓发，一手温热的潮湿，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控制着内心深处想要把适真揉碎的冲动。

“适真。”凌青云尝试呼唤着对方。

但适真却好像听不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只是专注着自己的事。

凌青云又叫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