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设计确实合理。你切菜的时候不用弯腰,我炒菜的时候不用架胳膊。”
“我们谁切菜谁炒菜?”
“都行,反正你煮的面比我好吃。”
谢凛嘴角动了一下。
他们当天就定了房子。
装修却花了三个半月。
靳容没找设计师,自己画了几张草图,谢凛负责把那些天马行空的线条变成可落地的施工图纸。
靳容的设计图改了三版。第一版太理想化,谢凛看完说“这个灯光系统造价能买半套房子”。
第二版务实了一些,但谢凛说“你把书房设计成了两间,中间这面墙打掉做什么”。靳容说“打通呗,放两张桌子背靠背”。
第三版定稿了,谢凛拿去给施工队的时候,工头看了一眼说“你们这是办公室还是住宅”。
谢凛说“住宅”。
工头吐槽“那为什么有两张一模一样的工作台”。
谢凛没回答。
软装也从零开始,一起挑地板的颜色,一起选窗帘的布料,一起在建材市场逛到腿软。
靳容看中了一款造型夸张的吊灯,谢凛觉得不符合人体工学和空间美学,但最后还是装上了。
靳容站在客厅里仰头看那盏灯,看了又看,满意得不得了,谢凛站在旁边看他的侧脸,没说话。
搬进新家是在一个周末。
刚搬进去那天只搬了几个箱子,有些新家具是网购的,分三天到齐。
第一天到的是床和床垫,两个人花了一晚上组装床架。谢凛拧螺丝,靳容看说明书。
说明书有一步画得不清楚,两个人对着一块木板研究了五分钟,最后靳容说“我觉得这个朝上”,谢凛说“我查一下”,查完发现靳容是对的。
“你直觉挺准的。”谢凛拧最后一颗螺丝的时候说。
“不是我直觉准,是那个图画得有问题。”
“其实你之前也这样。”
“哪样?”
“靠直觉判断。”谢凛把扳手放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出差那次,暴雨天你在车里开窗,你说是透气,但你其实是给了我一个台阶。”
靳容看了他一眼。
“你现在才想明白这件事?”
“当时就想明白了,只是没说。”
床架组装完了。希望这样组装对了之后,它会结实吧。两个人坐在地板上,靠着床沿,喝着从楼下便利店买的水。
新房子里什么都没有,空荡荡的,他们的声音在墙壁之间来回弹。
“以后这里就是我们的家了。”靳容说。
“嗯。”
……
同居后的日子过得很顺。
新房子装好之后,两个人各自从旧住处搬东西过来。靳容要搬的东西不多,书、衣服、一台旧相机。谢凛的东西更少,衣服、文件、一个装着各种充电线的盒子。
衣服挂在同一个衣柜里。左边靳容的,右边谢凛的。靳容的衣服颜色偏浅,谢凛的偏深,挂在两边颜色分明,像两个色系的分界线。
洗漱用品放在同一个洗手台上。两把电动牙刷插在同一个充电座上,一蓝一黑。毛巾架上一左一右挂两条浴巾,一灰一白。
厨房里冰箱不分。蔬菜水果肉类调料混在一起放着,谁买了什么就往里塞。
谢凛在冰箱门上贴了一张清单,写清楚什么东西放在哪一层,但靳容从来不看,每次找东西都把冰箱翻一遍。
“你能不能看一眼清单?”谢凛第三次从冰箱里把被他推到里面的酸奶拿出来的时候说。
“不用看。我记得在哪儿。”
“你不记得,你每次都翻。”
“但我每次都找到了。”
“找的过程中你把我的东西全弄乱了。”
“那就再放回去呗。”
谢凛看着他把酸奶打开,插了根吸管,喝了一口。
“你能不能……”
“不能。”靳容咬着吸管走了。
谢凛叹了口气,但毫无怨言地站在冰箱前面,把被翻乱的东西重新摆好。
他摆的时候想,跟温柏在一起的时候冰箱是分区的,贴标签的,整整齐齐的。温柏从来不会翻乱他的东西,他也从来不会碰温柏的部分。
那时候冰箱里,左半边是温柏的,右半边是他的。泾渭分明。
现在冰箱打开,所有东西混在一起。酸奶挨着酱油,苹果旁边放着巧克力。靳容昨天买的一袋橘子占了整整一层,因为他买的时候没看数量,拎回来才发现是十斤装的,放不下。
谢凛把橘子拿出来几个放到果盘里,剩下的塞回冰箱。
他关上冰箱门的时候,看到了门上那张被他精心整理的清单。清单的右下角被靳容用马克笔画了一只Q版小恐龙。
小恐龙旁边写了两个字:好吃。
谢凛看着那只恐龙看了三秒。然后他拿起马克笔,在恐龙旁边画了一个长着笑脸的齿轮,丑萌丑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