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还没完全成形，就被他自己按了回去。

然后凌之煦眨了眨眼，忽然想起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他把头转过来，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看着靳容，沉默了片刻，开口了。

“你有驾照吗？”

靳容的手指在方向盘上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据凌之煦所知，靳容也就比自己大了几个月，他们都是出道前刚满十八岁。而出道之后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在赶通告、练习、拍团综，两个人基本上知道彼此的行程，对方也确实没有哪个时间段去考过驾照。

靳容沉默了好几秒，然后坦白：“……没有。”

在其他世界有。

凌之煦的沉默比他的坦白更长。

他靠在椅背上，偏过头看向窗外，语气说不上是无奈还是崩溃：“我现在还能下车吗。”

靳容赶紧偏头看了他一眼，又快速把视线切回前方路面，语气难得地不那么从容了：“但是我是会开的啊！”

“没驾照就是没驾照，跟会不会开是两回事，”凌之煦用一种痛心疾首但又努力保持镇静的语气，半开玩笑地说。

“要不你先别往酒店开，先把车停路边——然后我们去公安局，我帮你自首，争取个宽大处理。”

靳容：“……”

“我说真的，”凌之煦继续说，侧过身子看靳容，“你现在自首的话，态度也算比较良好吧？顶多拘留几天，嗯？”

“闭嘴吧你。”靳容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

“我是认真的，你想想万一路上被交警拦下来——”

“咱俩今晚就真的在局子里过了。”

“……”

凌之煦痛心地闭了闭眼，又睁开，用一种难以言喻的表情看着正在飙车的靳容。

“劝你自首吧，回头是岸。”

最后，在凌之煦的强烈建议下，靳容还是找了个地方停了下来。

“找代驾吧。”凌之煦叹了口气。

索性现在虽然已经进入了市区，但还比较偏僻，没有商圈，凌晨一两点路上也没有什么人。连红绿灯都调成了夜间闪烁模式。

靳容找了个路边停车带靠边停下，打开手机叫代驾。电量现在只剩百分之八，红色电池图标旁边跳出低电量提示弹窗，他把屏幕亮度调到最低，赶紧下了单。

也不算太久，一位骑着折叠电动车的大叔赶到了。

代驾师傅看着车里两个明显是明星颜值的年轻帅哥，又看了看这辆商务车，愣了一下：“这是要去哪？”

靳容没直接让对方开回酒店，而是报了目的地附近一个商圈：“麻烦先去酒店那边，然后把这辆车找个收费贵的停车场停下，钥匙就丢车里。”

代驾师傅一脸懵：“啊？？为什么？这是要弃车吗？”

靳容笑了笑，语气轻快：“不为什么，我就喜欢为政府的财政做贡献。”

其实原因很简单：这辆车随便停在路边的话，虽然违章肯定会被拖走，但也妨碍了交通。

不如找个正规收费停车场停好，等厉墨阳凭借定位找回这辆车的时候，不仅能体验到“车还在但人没了”，还能收到一张数额不菲的停车费单据。

这种“杀人诛心”的小手段，很靳容。

两人钻进车后座，暖气扑面而来。

凌之煦靠在椅背上，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靳容。靳容正低头在手机上给助理发消息报平安，屏幕的光照亮了他的脸。

“今天……谢了。”凌之煦小声说。

“谢什么？”靳容头也没抬，“明明是你救了我。那几拳打得真漂亮，我都不知道你那么能打。”

凌之煦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了声，这次是那种真正的、放松的笑。

他偏过头，看到靳容嘴角的弧度也是翘着的。

凌之煦把脸转回去，没再说话，但自己的嘴角也不受控制地上扬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