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屹脚下一顿，抱着水壶，似笑非笑地调侃了一句：“哟，靳老师这是当上团霸了？”

靳容看见他，一点都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把下巴一扬：“对啊，看什么，我就是皇帝。”

陈屹“呵”了一声，装完水，把瓶子拧紧，慢悠悠地说：“皇帝陛下，您那位御厨耳根都红咯。”

说完就走了，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厨房留给你们”。

凌之煦低头往面里打鸡蛋，假装没听见。

靳容坐在那里，故意用筷子敲了敲碗沿：“御厨，蛋别打散了，我要溏心的。”

“知道了，皇帝陛下。”凌之煦背对着他，语气里憋着笑。

面端上来的时候，靳容吃了一口，发现面汤里飘着几片他不那么喜欢但其实对身体好的青菜。

他抬头看凌之煦，凌之煦坐在对面，托着腮看他，眼睛里带着一种“吃吧吃吧”的满足。

靳容把青菜挑出来，放到凌之煦碗里：“本陛下赏你的。”

凌之煦夹起来吃了，边吃边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

凌之煦脑海里突然闪过自己在同人文里看到的那些设定。有些泥塑粉喜欢把靳容叫做“容容公主”，那种娇气、需要人哄、又有点小傲娇的形象。

不知怎么的，看着那个坐在身边，语气听起来霸道，却乖乖等着投喂的身影，凌之煦莫名觉得有点喜感，又有一种奇怪的……喜欢？

凌之煦脑补之中，不自觉就把内心OS说出来了。

靳容的筷子悬在半空，用一副“一言难尽”的表情看着他：“你不会是我的泥塑粉吧？”

凌之煦把脸埋进碗里喝汤，不说话了。

“我说你怎么最近看我的眼神那么奇怪，”靳容眯起眼打量。

凌之煦脸一红，强装镇定：“没有，你想多了。”

靳容哼了一声，也不拆穿，只继续品尝“御厨”呈上来的夜宵，嘴角却忍不住地翘了翘。

……

虽然没有正式的关系，靳容也没有给出一个“追求到了”的回答，但两人的相处肉眼可见地更亲密了。

那种亲密不是刻意营业的，而是渗入骨髓的习惯。

两个人的关系在没有任何名分的情况下变得越来越亲密。

就像现在，凌之煦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刷微博，靳容明明旁边有一大块空位，甚至还有另一张单人沙发。

他却非要贴着凌之煦坐过来，肩膀挨着肩膀，凑过去看凌之煦手机屏幕上的内容。

“看什么呢？”靳容问。

“粉丝剪的新视频。”凌之煦并没有觉得自己的领地被侵犯，反而很自然地把屏幕往靳容眼前推了推。

两人的肩膀紧紧挨在一起，呼吸交缠。

凌之煦也不躲，甚至靳容坐过来时，已经会自觉地把手机往靳容那边偏一点，方便他看。次数多了，两个人对彼此手机里会刷到什么内容都门儿清。

有时候凌之煦用小号刷超话，靳容凑过来看了一眼，没关注到对方的ID，只说“你一天天就泡在这里面”，凌之煦就用手肘顶他：“那你别偷看。”

“我哪是偷看，我是光明正大看。”靳容说，还故意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凌之煦僵了一下，没把他推开。

这种自然又黏黏糊糊的相处模式，连神经大条的贺响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有一天下午，贺响窝在客厅打游戏，一抬头看见靳容和凌之煦窝在同一张单人沙发里。

那沙发本来就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靳容一条腿还搭在凌之煦腿上，两个人各看各的手机，谁也没觉得不对。

贺响愣了几秒，游戏里的人物被对面打死了他都没反应。

游戏结束后，贺响在客厅里绕了两圈，终于忍不住凑到江辞白身边，压低声音吐槽：

“老江，你有没有觉得容哥和凌凌最近不对劲？这关系也太好了，比一般兄弟腻歪多了吧。兄弟会这样挤一张沙发吗？”

江辞白坐直了身子，语气波澜不惊：“要打赌吗？”

“赌什么？”

“赌他们是不是情侣。”江辞白说，“说不定就是呢。”

贺响差点从沙发上弹起来：“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他俩什么时候的事？你少唬我！”

江辞白耸耸肩，没说话，眼神里却写着“我就静静看着你装傻”。

贺响还在挣扎：“要是是真的，凌凌怎么可能不告诉我？”

江辞白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似乎有一丝极淡的笑意：“那你去问呗。”

贺响心里那种好奇心果然按捺不住。他决定去试探一下。

某天练习室只有他们两人的时候，贺响找到正坐在角落里整理歌词的凌之煦，装作漫不经心地问：“哎，凌凌，你最近跟靳容是不是吵架了啊？”

“没有啊。”凌之煦头都没抬。

“那怎么……感觉你们最近老黏在一起？”贺响挤眉弄眼，先是假模假式地绕了几个弯，然后突然凑过去，用自认为很小声其实整个练习室都能听见的音量问：“凌凌，你跟靳容是不是在谈恋爱？”

凌之煦被他问得一愣，眼睛睁大了。他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惊讶，慢慢变成了一种有点心虚、又带着点“还没定下来”的微妙尴尬。

最后他只是笑了笑，语气轻快。

“还……还不是呢。”凌之煦声音很轻，尾音几乎散在空气里。

贺响听到“还不是”三个字，第一反应是松了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哦哦哦，还好还好，吓死我了。”只是兄弟情深……

然后他停住了。

等等。

还不是呢？

贺响的脑子转了两圈，突然反应过来这个“还不是”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虽然现在还不是，但是快了，或者是正在往那个方向发展的过程中。

贺响慢慢转过头，看向凌之煦，眼睛一点一点瞪大了。

“……什么叫‘还不是’啊？意思是快要是了吗？！”

凌之煦没说话，只是把脸往衣领里埋了埋，露出的耳朵尖红得厉害。贺响像被一道雷劈中，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

他发出一声短促的“OMG”，然后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跑了。

凌之煦看着贺响跑远的背影，一股落荒而逃的味道，叹了口气，把脸埋进掌心里，在练习室里无声地笑了出来。

还不是呢。

他还不是靳容的男朋友。

不过，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