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场休息的时候,两个人挨在一起。
靳容摘麦的时候,动作慢吞吞的。他身体微微前倾,靠近凌之煦的那一刻,像是无意,又像是故意。
凌之煦正在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口,忽然感觉耳边一热。
靳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耳廓上,声音压得极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气音说:“不是要追我吗?怎么一点都不让着我?”
凌之煦的手指猛地一颤,袖口被揉皱了一块。
他猛地抬头,正对上靳容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那双眼睛里带着戏谑,藏着某种让他心跳加速的促狭。
此时镜头正对着他们,凌之煦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换上了一副“你别做梦”的表情,恶狠狠地瞪了回去,嘴里小声回怼:“做梦呢你。”
靳容轻笑一声,坐直了身子,一副“我等着瞧”的姿态。
凌之煦表面云淡风轻,心里却早就乱成了一锅粥。那是靳容在调情吧?那绝对是调情吧!这家伙明明知道他在认真追他,还要在镜头底下这么撩拨他,简直是……太坏了。
游戏开始。
因为这点小心思,凌之煦有些分心,再加上靳容今天状态出奇的好,逻辑缜密,步步为营。几轮下来,凌之煦输得有点惨。
有一局定胜负,凌之煦又被靳容的逻辑陷阱套了进去,眼睁睁看着对方把积分牌翻了过去。
“啊——!”
凌之煦气得鼓起了腮帮子,像个河豚。游戏输了他不甘心,更重要的是被靳容那句“不让着我”给激起了胜负欲,结果真输了,面子上挂不住。
但一环扣一环的游戏还没有结束,还有机会。
录制继续,后面的游戏里,凌之煦把状态调整了回来,也确实没让着靳容。
甚至在撕名牌环节追着靳容跑了大半个场地,把靳容堵在角落,喘着气说:“你跑啊,怎么不跑了?”
靳容背靠着墙,看他那副气势汹汹的样子,笑得更厉害了,意有所指:“你追我追得这么紧,我还跑得掉么。”
凌之煦伸手要撕他的名牌,靳容侧身一躲,凌之煦没刹住,整个人往前撞过去,额头直接撞上了靳容的肩膀。
撞得不重,但两个人同时“嘶”了一声。
靳容揉着肩膀,夸张地龇牙:“什么金毛塑啊?我看你是小猪塑才对。这一下跟个野猪冲撞一样就撞过来了。”
凌之煦抬头瞪他,看到靳容嘴上说着“野猪冲撞”,眼神里却一点嫌弃都没有,反而全是藏不住的笑意,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纵容。
凌之煦正准备怼回去,一转头,正好撞进靳容那双弯弯的眼睛里。
那一瞬间,周围嘈杂的笑声、音乐声仿佛都退去了。凌之煦听到了自己心脏又开始不争气“砰砰砰”狂跳的声音。
凌之煦脑子里乱糟糟的,却有一个念头慢慢清晰起来:他应该也是喜欢我的吧,不然怎么会这样对我,不然怎么会每次惹完我,又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如果不是喜欢,谁会这么无聊地天天逗一个人?
之前露营时的汤,后来片场的护短,再到现在的耳语,层层叠叠的瞬间在这一刻串联起来。
靳容对他,是有感觉的。
凌之煦越想越觉得,大概有七八成把握了,可能还不止。
心里的火气莫名变成了委屈,又混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甜蜜的恼怒。
可是,这个混蛋,明明也喜欢他,为什么就是不给他一个准话?非要这么吊着他,逗他,惹他,在他耳边说那样的话,就是不把“喜欢”两个字说出口。
凌之煦又气又急,想着想着,二话不说,往前对着靳容另一个完好无损的肩膀,又是气鼓鼓地撞了一下。
既然你说是野猪,那就野猪到底好了。
“咚。”
这下好了,雨露均沾,两个肩膀都被撞了。
其实这次力道更轻,几乎是象征性的,像一只炸毛的小动物用脑袋顶人。
靳容却好像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他愣了一下,捂着另一侧肩膀,随即笑得更欢了:“还带连击的?”
凌之煦没说话,只是站在他面前,胸口起伏着,耳朵红着,眼睛亮着,像有千言万语都堆在喉咙口。
靳容看着他,慢慢收了笑。他歪了歪头,像在仔细看凌之煦此刻的表情,又像在透过这个表情,认真想着别的事情。
周围很吵,工作人员在换场,导演在对台本,淘汰下场的嘉宾们在补妆。
但在靳容那个短暂的、安静的注视里,凌之煦觉得自己好像站到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
节目录完,回程的车上,凌之煦累得靠在靳容肩膀上睡着了。靳容没动,只是把外套脱下来,轻轻盖在他身上。
前排的贺响回头想说话,被靳容一个眼神止住了。贺响张了张嘴,最后无声地转回去,拿起手机给江辞白发消息:“完了,我感觉是真的了。”
江辞白回了他一个句号。
那次综艺录制之后,凌之煦的追夫行动依然在继续,只是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更加微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