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窗户纸明明薄得透光，却始终没人伸手去捅破。

凌之煦追了靳容好一段时间，久到团里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久到贺响从最开始的震惊到后来逐渐接受，开始主动帮好兄弟凌之煦制造机会；久到陈屹都私下跟靳容说了一句“你差不多得了，别把人溜太久”。

靳容终于在某一天收工回宿舍的路上，对凌之煦说了一句话。

他说：“我们试试吧。”

凌之煦当时正踢着一颗石子往前走，闻言脚下一顿，石子骨碌碌滚到路边的水沟里。他转过头看靳容，像没听清。

一分钟之前，还是他先开的口。凌之煦盯着沿途的路灯，突然道：“靳容。”

“嗯？”靳容回应，声音懒洋洋的。

“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凌之煦问得很直接。这段时间的同人文教学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在有些事情上，拐弯抹角不如直球来得有效。

就像同人文里那些坦坦荡荡的表白，虽然羞耻，但总能换来最直接的答案。

靳容转头看他。

夜晚的灯光昏暗，凌之煦的眼睛在黑暗里亮晶晶的，带着点倔强，还有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靳容看着凌之煦，想了想，说：“算吧。”

凌之煦的心跳漏了一拍：“那算是什么意思？”

“就是……”靳容伸手戳了戳凌之煦的脸颊，指尖带着点温热，“觉得跟你在一起挺开心的，比一个人待着有意思。你这个人虽然笨了点，有时候气得我想打人，但……也不讨厌。”

凌之煦屏住呼吸，等着下文。

“所以，”

靳容故意转头看向前面的路，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带着点懒洋洋的随意。他重复了一遍：“我说，我们试试吧。”

“试……试什么？”期待已久的回答终于到达时，凌之煦反倒突然脑子有点转不过来了。

“试试在一起啊。”靳容理所当然地说，“怎么，你追了半天，真让你谈你反而怂了？”

凌之煦站在原地看着他，夜风把两个人的衣摆都吹了起来。靳容等了几秒，没等到回应，偏头看他：“怎么，不乐意？”

凌之煦的嘴唇动了动，喉咙里终于挤出一句：“你是认真的吗？”

这就答应了？不是在开玩笑？

靳容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很轻的、带着点妥协和确定的笑容。他说：“我从来不拿这种事逗你。”

凌之煦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站在原地，吸了吸鼻子，狠狠地“嗯”了一声。

靳容伸手，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走吧，男朋友。”

靳容心里其实没有想得那么远，他认清自己现在对凌之煦是喜欢的，但这种喜欢到底能让两人走到哪一步，他没办法保证。

答应的时候靳容想的是：试试吧，虽然还算不上那种刻骨铭心的爱，也还不敢绝对许诺他们永远都会在一起。

毕竟靳容还没忘记这是个狗血小说世界，而对方是有原定命运线的主角受。只是先试试，走一步看一步？

但凌之煦似乎完全不在意这些，他高兴得像是得到了全世界最好的礼物，眼睛亮得在黑夜里都看得清清楚楚。

“没关系！”凌之煦激动得差点扑上去，但忍住了，只是用力地点头。

“只要你和我在一起，我就肯定不会让你觉得不合适！我会努力让你越来越喜欢我的！”

凌之煦三两步追上去，走在靳容身边，肩膀挨着肩膀，走几步就偏头看靳容一眼。

靳容被他看恼了，伸手掐了一下他的脸蛋，把他的脸推开：“别看了，看路。”

凌之煦就笑，笑得傻乎乎的。靳容别过脸去，嘴角却翘了起来。

“行了行了，饿死了，去吃点宵夜？”

“吃！我请客！我想吃烤串！随便点，给他们也打包带回去！”

“啧，资本家嘴脸。”靳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吧，金毛……不，小猪同学。”

凌之煦跟在他身后，看着靳容挺拔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咧到了耳根。

试就试。

即使是试用期，凌之煦也相信，凭借他在同人文里学到的那些“爱意”，加上现实里这一颗真心，这个试用期，很快就会转正的。

毕竟，在粉丝的笔下，在平行世界里，他们都已经相爱过无数次了。

而这一次，不过是让他们的故事在现实里，延续下一个篇章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