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之煦最近很困惑。

他觉得自己可能永远搞不懂靳容的脑回路。

尤其是靳容最近不知道抽什么风，手机里存了好几张财经版面的人物照片，有事没事就把屏幕怼到他眼前。

也例如现在，凌之煦正趴在宿舍客厅的地毯上刷手机，靳容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

把财经杂志的一版摊在他面前，指着封面上那个穿着高定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一脸禁欲精英范的男人问他：“爹系男友喜欢吗？”

凌之煦抬头看了一眼，嘴里的薯片差点喷出来。

“不喜欢。”凌之煦把杂志推开，一脸嫌弃，“年纪大就年纪大，还爹系……看着就苦大仇深的。”

靳容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表面上，这只是两人之间的一次日常拌嘴。但实际上，两颗心里都在暗搓搓地打翻了醋坛子。

凌之煦心里在憋屈：当初我第一次告白的时候，是谁说我其实不符合你的理想型？你理想型是成熟稳重、能照顾人的。

眼前这个老男人，长得是有点精英样，怎么看都更符合那个所谓的“成熟伴侣”标准吧？你老拿照片给我看，是不是自己看上人家了？还是说他其实是你之前的什么暗恋对象？

而靳容心里则在醋着：这人可是原著里凌之煦的官配，虽然现在剧情拐了个大弯，但这人可是原书命运里的主角攻。

凌之煦看他看得这么专注，有没有可能会遗憾错过了原本的豪门霸总？如果没跟我在一起，会不会选择这个人？

两个人心里同时都在警惕地吐槽那位素未谋面的总裁，甚至在心里暗骂他是“潜在情敌”。

但其实人家根本不认识他俩的某位：？

凌之煦第一次被这样问的时候正在厨房煎蛋，闻言手一抖，蛋液差点没磕进锅里。

他扭头看了一眼，照片上是某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五官深邃，气质冷硬，一看就是那种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人物。

其实，凌之煦对这种千篇一律的深色西装男造型有一些脸盲，因此他也分不清靳容给他看过的的几个人还是一个人。

凌之煦皱起眉，把锅铲在锅边敲了敲，语气不怎么好：“不喜欢，你再问我就把蛋煎成糊的给你吃。”

靳容把手机收回来，翻着照片“啧”了一声：“你审美不行啊，据说这种成熟稳重的才有市场。”

“那你找他去。”凌之煦背过身去继续煎蛋，声音闷闷的。

靳容没接话，从后面凑过来，把下巴搁在凌之煦肩膀上，看他锅里的蛋：“我要吃溏心的。”

“你离远点，油溅你。”凌之煦用肩膀顶了他一下，没顶开。

靳容就在他耳朵边笑：“溅了你负责。”

凌之煦在心里骂了一句，耳朵又没出息地烫起来。

这样的对话在他们恋爱初期的日常里经常发生。

或许跟凌之煦在某些同人文里脑补的“温柔宠溺”大相径庭，依然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幼稚鬼互怼。

只是现在的互怼里，多了一层只有他们懂的糖衣。

靳容总是用各种看似不经意的由头来逗他，凌之煦每次都装作很烦，又每次都被逗得脸红心跳。

两个人像两个刚学会谈恋爱的新手，没有人刻意去学什么浪漫招数，只是把以前的互怼和别扭都抹掉棱角，换上了一种更亲密的、更自然的方式继续相处。

练舞的时候，靳容会从镜子里对凌之煦做鬼脸，凌之煦抿着嘴不笑，转过去的时候嘴角却藏不住。

吃饭的时候，靳容把自己不想吃的胡萝卜全部夹到凌之煦碗里，凌之煦皱眉说“你能不能别挑食”，然后还是把胡萝卜都吃了。

晚上各自回房前，靳容会靠在门框上，懒洋洋地说一句“晚安，小野猪”，凌之煦就头也不回地甩一句“晚安，笨狐狸”，然后关上门，靠着门板无声地笑。

……

然而，在这看似轻松的日常之下，有一块沉重的石头始终压在凌之煦心头——母亲的病情。

关于这件事，靳容心里其实还有一个结。

凌之煦的母亲一直在公立医院里住着，虽然病情暂时稳定，但治疗费像流水一样往外淌。靳容和凌之煦现在合起来的收入都填进去，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靳容曾经想到过，如果按照原著发展，凌之煦跟着厉墨阳或者厉擎，至少不用为钱发愁。原著的医疗条件再怎么样，也比现在强。但原著里，他母亲最后还是没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