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容:好颠呐,怎么吃个饭就遇上原剧情了呢?
还是说不应该让裴逾珩订餐厅?不然他也是原著重要角色,潜移默化的某些气运,就爱把他们都往原著剧情里带。
裴逾珩订的餐厅在南城东边,口碑很好,位置也清静。
两人约的是晚上六点半,靳容到的时候,裴逾珩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等着了。
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蓝的衬衫,没打领带,袖口挽到小臂中段,整个人比上次在办公室见时松弛不少。
看到靳容进来,他站起来,等靳容落座后才重新坐下,动作很自然。
“来过这家吗?”裴逾珩把菜单递过去。
靳容接过来翻了翻,说没有。裴逾珩说这家狮子头和烫干丝做得不错,他来过两次,觉得适合聊天。
靳容说行,你点吧,我不挑。裴逾珩点了菜,又问靳容喝什么。靳容说要壶龙井。
裴逾珩跟服务员交代了两句,服务员走了,两人隔着桌子面对面,气氛不尴尬,但也还没到无话不谈的地步。
“你平时工作忙吗?”靳容随口问。
裴逾珩说:“还行,最近在谈一个项目,琐事多。”
“你大哥那边?”
“有一部分是。”裴逾珩没有细说,只是说,“集团里的事,说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无非是人和利益。”
靳容“嗯”了一声,没再往下问。他其实对裴家的内部斗争没那么大兴趣,但作为吃瓜群众,知道一点背景也没所谓。
菜一道一道上来,靳容动了筷子,发现味道确实可以。他夹了一块狮子头,尝了一口,点了点头。
裴逾珩看着他吃,自己还没怎么动。
“你不吃?”靳容问。
“吃的。”裴逾珩这才拿起筷子。
两人边吃边聊,话题从餐厅的菜聊到南城的变化,又聊到靳容在国外那几年的一些见闻。
靳容说了些留学时的琐事,裴逾珩听得很认真,偶尔问一两句。
气氛慢慢放松下来,靳容再次觉得跟这个人吃饭确实不累,不是刻意找话,也不用端着。
变故出现在第三道菜的时候。
靳容不经意一抬眼,看见斜前方几张桌子的距离,坐了两个人,状似亲密的在用餐。
其中一个,他认识。
不,“认识”不准确,他只是围观过这个角色的一百多章人生。
裴辞深,原著攻本人,正值新婚燕尔。
而坐在裴辞深对面、正殷勤地把一道菜转到对方面前的,不是苏白。是一张原著前期的熟面孔,某位自称多年深情、实则一心想攀高枝的男配。
靳容的筷子顿了顿。
他脑子里第一个念头是:原著剧情。第二个念头是:怎么偏偏在这碰上了?
好在进度条还正常,按原著,这大概也是前期的剧情:裴辞深其实一开始并不喜欢这个想上位的男配,嫌弃都写在脸上。
坏就坏在新婚没多久,苏白那副不情不愿、爱答不理的样子把他惹毛了。这个节骨眼上,这位号称深情多年的追求者往前一凑——
裴辞深脑子一热,就把原本定好跟苏白一起来的餐厅,带上了这位男配。
教科书级别的报复型逢场作戏。
就隔了三四张桌子的距离,再加上裴辞深那桌的动静不小,靳容这边能断断续续地听到一些。
“你怎么才来。”
苏白是姗姗来迟的,人刚站到卡座边上,裴辞深头都没抬,刀叉没停。
“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他切着盘子里的东西,语气凉飕飕的,“消息也不回,大忙人?”
旁边那位男配立刻接上话头,声音又软又顺,黏得能拉丝:“裴总说的是呀,小白这么冷淡,换谁都要寒心的。要我说,裴总也别惯着,”
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苏白站在卡座口,没坐下,手指攥着包带,指节都泛白了。
裴辞深的声音有些沉,带着一种明显不悦的压迫感:“你还不坐下?苏白,你要是不想来,可以不来,没人逼你。”
苏白的声音很小,几乎听不清:“我没有不想来。”
“那你摆着那张脸给谁看?”裴辞深把菜单往桌上一丢,“从昨天到现在,我问你三句话,你能就回我一个字。怎么,跟我吃饭很委屈你了?”
那个男配挑拨离间成功后,又在旁边换了一种”解语花”措辞,笑着打圆场,语气很温柔:
“算了算了,裴总,别太生气,小白可能只是累了。要不先点菜?这家的蟹粉豆腐不错。”
靳容听到这里,低头喝了口茶。
这就是这本先婚后爱原著前期的日常,裴辞深总用高高在上的姿态挑剔苏白的一切,苏白沉默、躲避、逆来顺受。
然后一个深情男配适时出现,温柔体贴,跟苏白的乏味无趣形成鲜明对比,这是标准的古早狗血修罗场配置。
可苏白要真有那么一无是处,那当初裴辞深又为什么看上人家,去跟苏白家族提出联姻呢?
他自己也就是个看上人家脸和身材,见色起意的渣渣罢了。
当时裴辞深还是以想要个小情人的态度去提的,不过苏家不同意,加上想搭上正式的姻亲关系,所以最终才把这桩转为了正式的婚事。
只不过靳容没想到会在这里现场观摩。
裴辞深那桌的声音越来越大。苏白不知说了什么,裴辞深忽然提高了音量:“你每次都这样,问你话,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那你还来干什么?”
男配又接话:“辞深,算了,小白也不是故意的。”
“你别替他说话。”裴辞深把酒杯往桌上重重一放,“他要是真有半点不情愿,当初就别答应嫁过来。”
其实靳容根本不想听那个三人的对话的,谁问他们了?没人问好吧。
但架不住他们在大堂里坐着,那一桌越说越大声,三个人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公众场合的公序良俗忘了个一干二净,丝毫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餐厅里其他桌的客人已经开始往那边看了,有人皱眉,有人低声议论。
随着音量的提高,周围食客的注意力被吸过去的越来越多,角落里都有人摸出手机开始录了——虽然如果真的发到网上去,会被裴氏集团第一时间公关掉。
一场好好的、说好了用来“增加互相了解”的晚饭,就这么被迫掺和进了原著攻受的奇怪play里。
裴逾珩先放下了筷子。
看了一眼靳容,又顺着靳容的目光看了一眼那桌,眉头微微皱起来。
“抱歉。”他说,“这家店菜品很好,但今晚包厢没了,之前想着问过你,大厅也可以……没想到会遇上这一茬。”
“大厅的位置确实不如包厢安静,是我考虑不周。”
裴逾珩顿了半拍,语气里透出一点货真价实的无奈:“好好的约会,被那几个也算是熟人的家伙搅和麻了。”
“熟人”两个字,他咬得意味深长。他哥,他嫂子,他哥的烂桃花——对如今的裴逾珩来说,确实都算熟人。
“没事。”靳容摆摆手,“不怪你,跟你没关系”
真不怪,他这话是实话,靳容心里清楚,这锅现在都没法分。
靳容一边加速扒饭一边想,他到现在也没搞明白,到底是自己的锅,还是对方的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