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桃警惕,“我不会帮姑娘跑的。”
“如果留下来,我一定会死呢?”
阿桃犹豫了。
不多时,她下定决心,“若是真到了那一步,我要陪姑娘一起走。”
程林安:“?”
阿桃忽然耍起了赖皮:“不带上我就别想走。”
闻言,程林安不由失笑:“那些人针对我,未必会对你赶尽杀绝。你跟着我才是在鬼门关附近徘徊,远不如王府安全。”
“我不管。”阿桃梗着脖子,不肯改口。
程林安拗不过她,“你先暗中查看,是谁在我的膳食里面动手脚,之后再做打算。”
裴书淮在时布下天罗地网,千方百计防着她跑,她竭尽全力都找不到一条逃出囚笼的路。
好不容易熬到他走了,防备松懈,又有人因他之故盯上了她,想要她的性命。
眼下,他们尚有顾忌,想着不露马脚地除了她,行动起来仍有几分束手束脚。
看着每日菜品里药量的增多,程林安很清楚要是再待下去,无疑会是翁中鳖。
一旦让他们发现她识破了他们的恶毒心思,再有新的法子对付她,她未必能全身而退。
……
观察了两日,阿桃发现是传菜的侍女不愤程林安一朝飞上枝头,受人挑唆往程林安的膳食里加了东西。
被审问时,她咬死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只说是自己鬼迷心窍,想要看程林安吃点苦头。
至于背后的人,她根本没有吐出半点有用的东西,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清楚。
她说,与那人是凭借书信交流。双方所有往来之物,书信、药包、钱财全是被人悄无声息放在她的窗台上。
一番话漏洞百出,阿桃半点不信,无奈她咬死了牙关,阿桃尝试了各种手段,依然拿她没办法。
按照她透露的只言片语,阿桃派人暗中盯着那处窗台,一连守了两日都没瞧见半个人影。
灰头土脸来向程林安禀报。
“看来,不走是不行了。”程林安放下医书,顺势道。
阿桃不死心,挽留道:“王爷说了,要奴婢看着姑娘,不能让您离开王府。”
程林安无奈,“你们王爷树敌太多,如今他不在,那些藏在暗处的人全冲我来了。”
“奴婢去请陛下做主,或者给王爷去信。 ”阿桃有些慌不择路。
程林安静静地看着她,等她说完,冷静地分析起利弊。
“一来,陛下日理万机,又逢边疆不稳,为了一点小事去烦他,岂非给他老人家留下是非不分的印象。一个运气不好,没赶上好时候,说不准还会牵连王爷。
二来,王爷远离京城,告诉他又能如何,若是因此误了大事,莫说你我,就连王爷也要受到发落,没准正中旁人下怀。”
平心而论,皇家的父子兄弟斗得再激烈都与她没有多少关系。权利富贵于她而言太危险也太遥远,她的大好人生可不能成为他们争权路上平平无奇的垫脚石。
眼下,敌人藏在暗处,她再待下去无异于悬梁自尽,空待着脖子上的绳索逐渐收紧。
她不畏死,但要她为了裴书淮,不明不白去死,她不愿意!
机会就在眼前。
阿桃已有松动的迹象,成功在望,这会儿不跑,更待何时。
“姑娘,离开王府太过冒险,尤其暗中有人想要您的性命,出了府,不是方便了他们吗?”阿桃犹豫不决。
程林安摇头,“能在王府安排耳目,能避开府内明里暗里的守卫,让你联合管家护卫都找不到的人……”
她顿了顿,“据我所知,你们王爷对王府的要求不至于如此宽容,能容得各路习作在王府里面横行无阻。”
能留在王府里的外人无非两种,一种是裴书淮故意留下,查明背后主人的“饵”,另外一种就是藏得极深,能在裴书淮眼皮子底下瞒天过海,深藏不露的“暗棋”。
“阿桃,是人都会有私心。表面看,只有王爷的敌人会对我下手,实则跟随拥护王爷的人未必没有动机。”
皇储争夺,向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与裴书淮同处一方阵营的人不一定愿意见到裴书淮对一寻常女子过分在意。
无论是盯上临王后院的位置,想借姻亲拉近关系,还是固执迂腐的属官……因裴书淮而盯着她,恨不能早日除她而后快的大有人在。
阿桃到底在王府混了多年,不是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既惊讶于程林安超乎寻常的通透果决,也不得不承认她的说法确有几分道理。
然而,有一点却是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的坎儿——这件事极为冒险,一个不小心真会丢了性命。
“姑娘真的不怕吗?”阿桃迟迟无法下定决心,下意识想听听程林安的看法。
“与其被动等死,不如放手一搏。”程林安扶住她肩头,“尽人事听天命。”
面对面的距离让阿桃看见她眼中的坚定与孤勇,那瞬间像是受到鼓舞,浑身热血沸腾。
于是,临王离京不足半月,程林安的伤口突然恶化,药石无医。
当夜,临王府中灯火通明,一片混乱,甚至惊动了宫里的人。
皇帝特意命太医来为她诊治。
怎料太医来时,人已然没了呼吸。
阿桃伏在榻边抽泣。
帘幕微卷,露出榻上的人儿。她平躺着,双手交叠搭在腹部。面容苍白,神色平和,只着一身素色衣裙,不做任何装饰,已然美得令人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姑娘,你怎么就走了,奴婢该如何向王爷交代啊,呜呜……”阿桃小声哭喊着。
“别哭了,不成样子。”嬷嬷低声呵斥道:“还不给公公问好。”
阿桃这才注意到嬷嬷身边跟着个穿着玄青色绸面薄皮袍的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