祢长空试着调动那一丝信息素，非常微弱，与她全盛时期简直是大海和一滴水的对比，但确确实实存在。

她停下步伐，重力模拟装置扣在脚踝上，祢长空心念一动，两把激光枪悬浮在她的身侧同时开火，转瞬间就接连射中数枚核心。

“漂亮老大真厉害！！”空空叫道，“空空可以帮漂亮老大控制枪炮的！”

“你先老实点吧，用到你时会说。”祢长空聚精会神地感受，腺体从完全的干涸到微微有熟悉的触感。

核心中的力量由远而近，环绕在她的身旁，缓慢进入体内滋养腺体。

信息素恢复竟然真的与杀异种有关。

这不失为一个有利机会，异种狡猾，一般只能够在战场最前线接触；如果这次能多杀一些，恢复到全盛的三四成，那她就可以大摇大摆地出现在所有人面前，不像现在这样东躲西藏。

激光枪效率太低，祢长空躲到舰侧不容易被人注意的位置，信息素纠缠上激光炮的控制终端，炮火顿时猛烈起来。

那种奇异的力量在她身侧逐渐形成一个隐秘的漩涡，信息素一寸一寸累计起来，终于微微拨开掩在她所有感官上的迷雾，对外界的感知都清晰起来。

似乎只要是同一种力量，其他人杀死的异种她也能吸收。

祢长空收回枪炮，在离夜航船稍远的位置最大效率地吸收力量，她不打算太过展现自身实力从而打草惊蛇，索性汲取一些他人的劳动成果。

体内翻涌的信息素似乎达到某个临界值，突然一震，接着数条链接飞速向宇宙四周蔓延而去。

祢长空暗道不好，立刻准备打断链接；她面前的宇宙虚空却突然一震，跃迁通道口浮现出来，最前方是诸星军涂装的母舰。

她尚未打断的精神链接嗖地没入诸星军母舰，几乎是瞬间找到了目标。

.

“报告：跃迁通道口已开启，找到目标舰船！”

亚尔急匆匆推门，星图前站着一个人。他一身白色军装，每个褶皱都一丝不苟得与设计图无二，与这间指挥室同样简洁而漠然，眉眼精致却冷淡，如同被精心雕琢的一尊冰封雕像。

那人闻言转头，淡淡道：“按计划进行。”

“是，长官！”亚尔刚准备转身出去，突然面前的人身形一晃，骤然垂头扶住了桌子。他一愣，犹疑地问，“……长官？您怎么了？”

他自己还好端端地站在这里，母舰没有颠簸啊？

“没事。我知道了，你出去吧。”顾焉说，重新站直，抬起头，领口微微歪斜，亚尔在他的脸上看到一丝没有褪去的薄红。他识趣地什么都没问，关上门出去了。

指挥室里一时静得落针可闻，顾焉面沉如水地按着心口，立刻放出信息素开始追索。

这种感觉……被完全牵系囚困控制的锁链重新缠绕，哪怕只有一瞬间，也完全足够顾焉反应过来。

这是祢长空的标记！

他一直以来在宇宙边星中奔波，除了维护安定，占比很大的另一部分是完全的私心。

他身上的标记没有异动，虽然Enigma 对Alpha的标记没有先例，谁也说不准；但他一直相信祢长空没有死。

所以……她回来了么？为什么不来见他？

.

无数小战舰从母舰中腾空，祢长空迅速向夜航船靠近，一边压下心里翻腾的不适。

Enigma的本能就是绝对的压制和支配，信息素终于达到逸散沟通的阈值，立刻开始构建链接，寻找曾经标记过的人。

要制止这种欲求是反本能的，祢长空强行将信息素压在自己身周，转移目标准备隐蔽地抢一艘小战舰。

要从太空中回到夜航船再抢救生艇太容易被发现，顾焉绝对已经发现她方才匆忙之下阻断的链接，他的信息素追索已经铺开，S级Alpha的压迫之下，部分异种已经呈现崩溃的态势。

重力模拟装置因为超载运转微微发烫，祢长空贴在战舰的侧翼之下。

这是她精心挑选的新款，目标小，外壳由轻质金属打造，是非常漂亮的流线型，武器口隐蔽，加速与旋转都非常流畅。

对方的雷达迅速发现了她，认为是夜航船方派出的护卫，没有威胁，于是没有进一步动作。

祢长空用激光枪的针尖挑破自己的皮肤，一滴血落在战舰外壳上，具有极佳传导性能的轻质金属微微一亮，立刻将她血液中的因子传导至操作台。

宇宙中炮火连天，无数电磁波传递着亚尔和瑟兰的指令，无人发现在夜航船庞大舰体的遮掩之下，一艘普通制式的战舰突然打开了舱门。

祢长空解开重力模拟装置，那一块皮肤已经被烫得微红，她扶住掀起的舱门，施施然走了进去。

.

信息素追索没有找到目标，指挥权被暂时转交到亚尔手中，顾焉飞快地滑动星图与终端，检查每一个可能存疑的定位。

诸星军母舰配备的是目前最先进的识别系统，战舰设施信息与识别出的人脸身份在他面前洪流一般划过，迅速摒除已确认部分，筛出存疑人士。

诸星军方每一位战士都配备了身份识别芯片，不能第一时间感应出身份的大多都是夜航船方的人，星际时代不同势力养自己的私军也是大家心照不宣的事。但大部分也都有身份证明，通过面容与信息素采集比对，很快从联盟公民信息库中找到参考。

这次突袭，异种在撕裂跃迁通道时耗费了太多力量，剩下的部分不足为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