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种已经休养生息三年，近期突然开始异动，前段时间挑选的大多是偏远星系，像游击战一样打完就跑，好像一种试探。

为什么这次不惜花巨大代价撕裂跃迁通道，也要袭击这艘夜航船？

顾焉手上飞速核对信息，心中难以遏制地浮现出一张微笑的面容。

方才链接标记的主人，他曾经的上级、老师与……

三年前与异种王族同归于尽，打得对方一时销声匿迹的旧王。

如果她也在这艘舰船上，而异种感应到了她的信息素波动，那强行袭击也说得过去，杀王之仇不共戴天。

目前战场范围人物已核对完毕，他在仪器的长鸣中翻看剩余十人的影响，六女四男，再剔除性别与年龄不符者。

他面前的操作台上投射下三位人士的全息影像，突然亚尔的紧急通讯插了进来，对方迫切道：“长官！异种已基本清除，伤亡已统计，编号为MB109的新型战舰突然脱离队伍，请示是否捕捉！”

“尝试拦截。”顾焉关闭全息影像重新打开星图，红点已经小得看不见了，一道蓝光闪烁，指示着脱离队伍的MB109。

他调出内部通讯，按开频道：“MB109，立刻归队。”

小型战舰内部封闭，祢长空一关舱门就立刻释放压迫性信息素，军人们还没来得及端枪对着她，纷纷昏倒在地。

她越过横七竖八的身体抵达最前方，仪表台相较三年有些变化，但基本操作按钮和摇杆都还在差不多的位置。

祢长空挪开驾驶位上的人，手指在链接短针上轻轻一划，不容置疑地接管了这艘战舰的控制权。

她正在调出星图设置自动巡航目的地，突然上方传来一道冷冰冰的通讯广播。

“MB109，立刻归队。”

尽管声音夹杂着电流，祢长空还是第一时间就分辨出这是谁在说话。她没理他，找到C0001，将摇杆调到最大。

MB109箭一样冲出去，对方立刻继续说话：“MB109，听到回答。不接收指令即刻拦截或击毁。”

空空拽着她的衣领小声嘟囔：“空空不要被击毁……”

诸星军的反应太快了，还没跑出去就发现了，被击毁可不行。

她在仪表台上找了几秒，按下通讯按钮，含笑道：“听到了听到了，等等再归队。”

等几个月，她抵达C0001了再还回来。

对面没有继续说话，几十秒后MB109雷达发出警报，舰体被两枚定向激光弹锁定。

祢长空叹了口气，又按开了频道，一边转向一边说：“诸星军家大业大，送我一艘小战舰怎么了？”

定向激光弹没有立刻发射，看着MB109转头向母舰的方向移动，顾焉的声音带着隐隐的电流，听上去竟然多了几分耐心：“联盟公民信息库中没有你的资料。你的身份？”

祢长空这次不敢揪旧情人了，她按着方向摇杆有问必答：“我是星际海盗。”

对方突然开始问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的第二性别是？”

Enigma，吓死你。

祢长空在心里说，嘴上却没有回答，同时按着空空防止它脱口而出Beta；最有利的距离已经靠近，虽然跃迁通道断裂后出口会改变，但左右不过是在诸星联盟内部移动，降落在偏远边星可比被诸星军抓住好得多。

她一转方向摇杆，MB109的速度达到最大，在冲入断裂口前她按住频道，真心实意道：“有缘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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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种危机解决得太过迅速，除了舰体受了一点小损伤，夜航船几乎没有别的损失。

瑟兰迅速将战报扔给手下写，准备去向诸星军表达感谢；临进入会议室他觉得不对，揪住手下问：“我从AE42带来的那个人呢？”

“谁？”手下清澈愚蠢地看着他。

“那个，那个……”瑟兰手忙脚乱地比划，才想起来她是临出发前自己亲自带上来的，这些人估计都没见过脸，别说听名字找人了。

他挫败地推门，顾焉此人不喜寒暄众所周知，瑟兰简单地表达了感谢，意外地看到对方将一个全息投影装置放在了会议桌上。

全息投影闪了闪，亮起来，露出那个女人的全身建模，截取的是她贴在MB109侧翼的情景。

“顾焉？！”瑟兰脱口而出。

顾焉没来得及询问这是谁，就听到对方大喊一句自己的名字，不由得茫然地看他。

瑟兰一句出口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咬牙端出一个微笑：“冒犯了，这个投影里的人也叫顾焉，和您重名了，真巧呢哈哈。”

他第一次在顾焉那张万年冰封的面容上看到变换莫测的神情，最终竟然定格在一个……微微带着点愉悦的浅笑上。

“嗯。”顾焉点头，“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