朗文奋力偏头,拳头在耳侧砸向地面,压下一个浅浅的凹坑。
欧佩就像完全丧失了痛觉,双眼的眼白烧得通红,手臂上青筋弹跳,又高高举起他的拳头。逃无可逃的慌乱之中她听到近处哨声响起,似乎是裁判终于反应过来,艰难地吹响了中止哨。
紧接着一只手伸过来,皮肤苍白五指修长,看上去没什么力度,轻飘飘地扣住了欧佩的手腕。
只有欧佩知道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难以想象的巨力几乎将手腕扭断,他惨叫一声,顺着对方的力道横滚出去,原本难以控制的S级信息素在对方面前如同丧家之犬,夹着尾巴被驱赶回他的腺体。
女人微微俯下身,周身涌出另一种、完全凌驾于他刚刚进化而成的S级信息素的东西,只笼罩在他的附近,强硬地将他按跪在地,肩脊抖如筛糠。
欧佩想开口求饶,却只能发出一连串狼狈的呛咳;突然一个人飞身而下,直愣愣地闯进女人用信息素构筑的空间,顺着惯性站在他的身侧。
女人似乎想开口说什么,但是晚了。那人刚刚站定,立刻一愣,下一秒也狼狈而不可抗地俯身下去,单膝跪在她的身前。
女人将信息素收回去,然后抬起他的左臂看了看那个针孔,张口对闯进来的男人说:“你是宋航舟说的希尔利安?”
男人喘息着站直身体,欧佩才发现他原来这么高,侧脸线条立体鲜明如刀刻,面容上贯了一道疤。他长久地注视着她的面容,半晌挑眉笑了笑:“我是。倒是你……”
女人伸出食指,轻轻比了个“嘘”。
他了然地点点头,转过去叫裁判,立刻有医疗队涌进来,先把朗文抬走,又有人先抽了欧佩一管血,又将烂泥一样的他抬上担架飞速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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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席上的议论声和喊退票的声音交织,一时群情激愤开始声讨“红火”,不过这些并不在祢长空的管辖范围内。
希尔利安帮她完成了与“红火”地下拳场方的交接,私人悬浮车停在一层酒吧门口。他却没有急着回去,指了指嘈杂的舞池:“请你喝一杯?”
祢长空欣然同意,二人挨着最吵闹的乐队喇叭坐下,希尔利安递来酒水单。
灯光太过炫丽,根本看不清酒水单上写了什么,她随手点了一杯饮品和一款甜点,递回希尔利安手里。他敲了敲终端下了单,两个人各怀鬼胎地在狂舞狂歌的人群中沉默了几分钟,终于在饮品甜点送来后有了第一个对视。
希尔利安的目光克制地停留在她的上半张脸,注视着她的眉眼;祢长空就放肆很多,视线一寸寸如有实质地划过他的面容,在嘴唇上轻飘飘地一停。
然后她抬眼重新注视希尔利安的眼睛,将那杯上层蔚蓝下层橙黄的酒液向前推了推,饶有兴味地说:“你有什么好奇的点么?可以问。”
希尔利安接过玻璃杯,上方嵌的柠檬片微微一晃,指尖短暂地触及她的指节,一触即分。
他垂下眼睛笑了笑,那张充满攻击性的俊美面容在光怪陆离的灯球下显得有些异样的乖巧:“不会觉得冒犯么?如果我要问你的第二性别。”
这家店的红丝绒有些太甜了。祢长空放下勺子端起酒液润了润,发现那杯纯黑色不知名的酒又太苦。
希尔利安闯进来的时间太巧。
她只打算用信息素压欧佩一瞬间,把他强行提升的S级信息素压回去,免得造成更大的混乱,连带着宋航舟一起收拾烂摊子。
结果就在那一个时刻希尔利安从最近的贵宾席位包厢飞身而下,哪怕是从平地上翻进擂台祢长空都有把握拦下他,但偏偏他是从上面飞下来的,完完全全冲进她用来禁锢S级的信息素里,自己先跪下了。
证据确凿,抵赖无用,祢长空坦然地耸了耸肩:“没错,我是Enigma。”
希尔利安顿了一顿,似乎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伸手先将自己点的黑森林向祢长空推了推。
祢长空伸出勺子舀了一口,点头道:“这款味道不错。”
“那你吃吧。”他似乎飞快地调整完毕自己的心情,胆子也大了些,隐秘地瞥了一眼祢长空的后颈,轻声道,“据我所知,诸星联盟只有一位Enigma……”
“嗯。”祢长空欣然接受他的好意,将蛋糕整个拉到自己的面前,“我就是她。”
舞池中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似乎是乐队成员跳下舞池,举着一把吉他狂奔。
灯光还是那样变幻莫测,红紫蓝绿的光照在他们面前的长桌上,显得这一角落更加落针可闻。
希尔利安的神情像是被冻住了,他直直地盯视着祢长空的眼睛,突然伸出手,在桌面上摊开。
祢长空心领神会,从善如流地伸出左手,给他看苍白皮肤上浓黑的印记。
那是茨戈家族的雌鹰。
“我……你……”他重新组织语言,“我的青春期也算是听着你的光辉事迹度过的,堂堂诸星联盟的王,现在沦落到AE132面试工会了吗?”
话语尖锐,祢长空却八风不动:“既然你听过我的光辉事迹,也一定听过我与异种勾结的事吧。三年已过,境遇相异又有什么好奇怪的?”
“我的意思是,”希尔利安一字一顿,紧紧地盯着她的唇瓣,“如果连一个遥远的、只听过你的事迹的人,都在认出你的第一个瞬间愿意献上一切来信任你,你曾经的友人、伙伴、属下又在哪里?”
难道要告诉你,时过境迁旧情难料,我现在弱得只有一丝丝信息素,只能做到压制一个S级Alpha了么?
祢长空面不改色地端起酒液喝了一口,入口却清甜得恰到好处,她才发现希尔利安已经将自己的杯子也一起推了过来。
这杯上层蔚蓝下层橙黄嵌着柠檬片浮着薄荷叶的“天际”乍一看灯红酒绿,入口却甜的如同果汁,和希尔利安此人给人的印象很是相似。
“他们自有自己的去处,又不依赖我而生活。”她说,向希尔利安俯过身,背着光芒将他压迫进卡座的角落。然后她背向所有探测设备和监控设施,轻轻敲了两下自己的下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