偆越活动一下手腕，外甲在安静中形变成激光枪的外表，顶端嵌着强光手电筒。

除去身经百战的人，几乎没人的战斗本能能够强到失去视力还能够制敌。不过能够潜进来的人不可能弱，先通过信息素压制让对方失去行动力。

她调整好战斗状态，肌肉紧绷，咔哒一声按开了强光手电筒；同时信息素铺天盖地地释放出来，几乎无死角地充斥研究基地。

光亮的视野中空无一人。

偆越站在原地一愣，下一秒无法想象的巨力从天而降，将她掀翻在地，偆越条件反射地抬枪，从背后伸出一只素白的手，慢条斯理地一寸寸压下枪口。

无数冰柜的玻璃隔层反射成光怪陆离的万花筒，她的强光手电在这一角落成为唯一的光源，黑暗中只有她剧烈的喘息和心跳。

麻醉剂和神经兴奋剂在她的血管中对冲，偆越头晕目眩，缓慢地思考。

方才所有准备几乎都是在一瞬间完成的，对方是如何推断出大致策略，然后选择从上方应对的……？

女人冰冷的手突然按上她的后颈，偆越下意识开始剧烈挣扎，突然腺体被她轻轻拍了拍。

“小Alpha，”女人贴着她的耳后轻声说，“你是什么等级的？”

“我——！”诸星店铺与所有的秘辛都不能往外说，偆越咬牙，“我是A级。”

“是么。”听不出来她心情如何，女人轻飘飘地说，“我怎么觉得好像比A级厉害点呢？”

偆越一边暗暗伸手去摸腰带上扣的麻醉剂，一边想方设法拖延时间：“怎么会，你感觉错了，我之前在官方机构里测的。”

女人没有应声，似乎在思考些什么。偆越终于触及自己腰带上的冰冷针剂，紧攥着准备抽出来出其不意扎她一下，突然手腕被人握住。

“你最好停止反抗。”女人一手在她身侧握着她紧攥着麻醉剂的手腕，一手缓慢地蹭过她的侧颈，垂在强光手电筒的光芒之下。

偆越瞳孔一缩。

女人的手松松地拎着一根针管，大概充盈了三分之一的血，尖端上摇摇欲坠地垂着一滴浑圆的血珠。

强光之下血珠亮得惊人，刺得偆越眼睛一眯，立刻大声说：“等等！！”

女人没有给她喘息的机会，不容拒绝地反手将针尖抵在她的颈侧，低声道：“名字？”

偆越咬紧牙关，女人用针管拍了拍她侧颈的皮肤，她松口道：“……偆越。”

“这里是做什么的？”

“那是什么的血？”偆越虚弱地低声问。

“我的。”女人气定神闲地说，“想必你在诸星是个身居高位的厉害角色，能控制这里的清扫流程，还会孤身一人进入这里，恰好给了我机会。”

她继续说，不知为何偆越觉得她的声音和语调有一种绝对的吸引力，每一个字都在诱惑着她丢盔弃甲，完全信服与听从与她：“偆越女士，烦请告诉我这个实验基地的用途，是否对不知情的实验体进行过非法实验？”

“我……”偆越奋力与一团浆糊的理智抗衡，狠狠咬了自己舌尖一口，含着血腥味说，“挟持我们做人质和逼问我是没有用的，我只是大链上微不足道的一环，即使坏掉也有人顶替的螺丝而已，不重要。”

“真有毅力。”女人含着笑说，“我挺喜欢你的，这里的人都像你一样有信念感吗？”

偆越顿觉不对：“你什么意思？”

“你可能误会了，我并无要挟你或是逼问甚至行刑的意思；那些手段太低端。”她优雅地吐出令偆越毛骨悚然的字句，“如果我手段更激烈一些，我可以直接控制你。现在是我给你的谈判机会，你尚且有决定自己命运的转圜余地。”

“控制我……”偆越喃喃道，“目前尚未出现完全控制他人心神的药物或者科技，你怎么这么笃定能控制我，你要扮演我？将我取代掉？”

“怎么会。”她轻笑一声，又晃了晃沾着血的针管，“我用这个啊。”

麻醉剂与神经兴奋剂的战斗分出胜负，不知道女人注射了多少，偆越现在浑身酸软，只能无力地趴伏在地。

女人将她扶起来，靠在墙角维持跪坐的姿势，在她面前蹲下，然后轻轻敲了两下自己的下颌。

在强光手电的光圈中，偆越惊骇莫名的眼底，祢长空那张见之难忘的面容浮出来，美得仙鬼难辨，如同某种现形的精魅。

“你……你！”她失声道，“怎么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