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归正传，异种是某种极度渴求信息素之物，而我对王族的身份也有一些猜测。”祢长空打断他的回忆，平和道，“旧事都过去了，如今索朗热家被多方联合拔起，就算有哈梅家当后备，也难以掀起风浪。我已经交代过偆越将所有事情整理好，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

“我能帮你什么？”希尔利安感到信息素在血管中突突跳动，不得不尽自己所能去寻找自己体内的那一丝微弱却存在感极强的Enigma信息素来安抚自己，“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嗯？很多啊。”她微笑，“你已经帮我办了一个漂亮的合法身份，然后送我上和异种的前线。”

她侧过头来勾了勾他的手指：“还得你保护我哦？”

“我当然，”希尔利安顿了顿，咂摸出来一丝不对，“等等，你是不是——”

祢长空这样一个锐利又骄傲的人，哪怕对自己的情人，也未必会说出这样示弱的话来。正如他一直隐隐存在的疑问，如果她实力如同往日，为什么不直接亮出身份？

哪怕有索朗热的插曲导致一部分人不信任乃至恨她，仍有那么多旧部翘首以盼，她仍然拥有那么多渴望追随她的人。

除非……如果有恨她的人先于追随者找到她，会招致不能承受的后果。

“猜到了？”她的眼尾上翘，好像有点高兴的样子，“的确，我现在没什么实力，所做的一切都仰仗恢复了的一点点Enigma信息素。”

祢长空伸手比了非常短的距离：“真的只有一点点，算上用来控——标记你的一部分，也非常微弱。”

“那你还要上前线？”希尔利安差点腾地站起来，悬浮车微微一震，“我可以现在偷渡你去C0001！”

“我要拿我的外甲，那里的安保系统超乎你的想象。”她平和地道，“顾焉八成已经察觉到我的归来，虽然他不会直接告诉普维希，但是他手里一定有C0001的安保权限，现在去与自投罗网无异。”

祢长空向他投来安抚的目光，分明现在有求于人的是她自己，她却像帷幕之后的导演与主持，指挥着幕前的演员依照她的剧本行进：“我现在对付异种，可比对付人容易和有把握的多。”

“如果那位诸星军的元帅察觉到了你的存在，并且他不打算伤你……那在接触异种这件事上，他能给你提供的助力比我多得多。”

“助力是多了……”她轻轻叹息一声，“希尔利安，你对我不会有异心，对不对？”

“嗯？”他有些猝不及防，却依然真心实意地应答，“对，我对外界的一切几乎都是借由你来了解和塑造的，而且……你已经标记我了。我做什么都不可能背叛你。”

“你是这样，有些人不是。”

有些人的野心和欲望奔涌在每一滴血里，看她时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一边爱她、臣服于她，一边希望能够……

从前的她能够完全居高临下地压住对方的僭越之心，然而倘若有朝一日他们发现自己能与她分庭抗礼、乃至暂时地超越她，那所求之心不言而喻。

“他们可没有你这么乖。”祢长空含笑看他，“但是也不用担心，这种日子不会太久。只要能够见到异种，很快就能堂堂正正地回C0001，还能带你参观一下王庭和研究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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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前的各类手续颇麻烦，希尔利安与诸星军方周旋，祢长空约了偆越见面。

在诸星中做到管理席位，她身边不缺暗暗窥视的眼睛，而希尔利安身边也同样。祢长空很明白这点，相约的时间是午夜，用宋航舟的身份证开了一家宾馆。

专门挑在狭窄小巷中的无名宾馆，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气味，走廊的吊顶天花板低矮，廊灯黯淡。

肮脏却厚重的地毯遮掩了所有脚步声，祢长空捏着房门芯片，等待背后清洁人员的衣物车隐没在深深的转角。

然后芯片贴近识别装置，木制房门悄无声息地划开。她反手上锁，高大的女人正等在房间之中，没有落座。

偆越的目光在她背后扫了一圈，没有看见任何其他人的身影，满意地勾了勾唇角：“我已经检查过这间房间，破坏了所有摄像和录音装置。”

“看来AE132打击侵犯隐私相关犯罪的力度仍需加强？”祢长空含笑一步步向她走近，如果偆越仍有异心，在这个时刻动手是最佳的选择，她浑身的肌肉都绷成等待调动的弓弦，“在宾馆房间中还有类似装置。”

她越过偆越，在早已摆好的矮几与两把沙发凳上择一坐下，侧过头看桌上的饮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