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你了。”希尔利安对着终端那头的投影点点头，利落地切断通讯，面对她时飞快地换了一副微笑的神情，“你准备好了？”

“嗯。”祢长空点头，空空在她肩上哔啵一声，欢快道：“空空也准备好啦！”

CK01不甘示弱，立刻甩出一个巨大的投影显示屏：“CK01也准备好了！”

祢长空一机轻敲一下，和希尔利安并肩走上连接通道。诸星军的舰船制式分明，冰冷的金属塑成漂亮的流线型，无数士兵和工会成员在其上忙忙碌碌，如同工蚁。

“根据你的要求，我们奔赴最激烈的前线，MK43。”希尔利安介绍，“顾焉也在那里，工会作为编外人员非常灵活，我给你报的身份是我的助理，借用了工会中一个人的身份识别码。”

她微微点头：“很好。这次委托的目的？”

“支援侧翼。他们正面不需要我们帮助，但是异种似乎变得狡猾了一些，会在意料之外的地方出现，目前还没有摸清楚对方的技术掌控程度，我们方除了跃迁，对空间武器几乎没有有建树的前沿研究。”谈起这些他正色起来，“你一定一定要小心！”

她去那里，某些方面上看就是当诱饵的。她太需要很多异种，从而飞快地恢复她的信息素和曾经的力量。

“这不是有你保护我吗。”祢长空含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感到手下的肌肉飞快地变得僵硬起来。

希尔利安一边被她拍得晕头转向，一边艰难地坚持：“就算这样也没办法时时刻刻帮你。”

异种和信息素的消息还是不能往外说，哪怕希尔利安已经被她标记过。祢长空点头表示自己听进去了，伸手去接自己的行李。他手一收：“我帮你提到你的舱房吧，让诸星军的元帅等一等。”

让顾焉等，多几分钟会议室都要被冻起来了。她拍了拍空空，对方利索地跳下来，用机械臂勾住行李半抢过来，飞快地跟在她的身后。

.

分配给普通人员的舱房都是多人间，希尔利安大概是动了一点私权，她在他之侧的双人舱房，与宋航舟一同居住。

宋航舟因为工会最后任务交接耽搁一段时间，现在还没有抵达。

房间窄小，就像和偆越洽谈的宾馆，上下铺，两侧放着桌子和长柜。灯光非常明亮，床侧做了一个假落地窗，正盘旋着宇宙星图的投影。

祢长空实在没有什么东西，随身带来的除了轻便衣装与工会的制服，一些从希尔利安手里直接拿的成套生活用品，行李中剩下的全是武器。

外甲固然方便而强悍，对能源的需求太大，在长时间的战斗中很容易续航不足，而且技术要求高，很难下放到军队基层中。

空空从夜航船上偷来的那一点能源很快就不能支撑CK01、星海和空空自己三者同时运转，它一放下行李就飞扑到墙上的能源接口，如饥似渴地开始充盈自己的能源库。

星海也慢悠悠地靠上去，祢长空按灭CK01的耗能模块，开始收拾自己的武器。

先前有重力控制装置，所有行动都非常方便，她更惯用冷兵器。

宇宙四方的形变多样而迅速，只有在真正杀人的时候会变成杀伤性武器。大部分时候她是一支军队的定心丸，立在最前方的高扬旗帜。

年轻的首领提着光华流溢的长剑，孤身一人站在最前方，所有人仰首等待她的指令。

拥有诸星联盟最前沿的技术，很多时候的开拓和内乱平定都根本不需要她出手。那一柄标志性的剑出现在军阵之前，剑锋所指势不可挡，如同恒久而耀眼的图腾。

只是现在不行，长剑的标志性远大于实用性，倘若现在还固守往日荣光，死亡的阴影只会如影随形。

祢长空耐心地将激光枪炮和各色离子武器翻出来，一个个使用联络针。这种直接刺入血液的链接方式是下下策，然而她现在只能如此。

门咔哒一声被推开，宋航舟拖着她的行李走进来，将门重重一关，抹着额头上的汗道：“不知道诸星什么毛病，竟然突然要和我们合作！耽误我好久，差点赶不上起锚时候。”

她探头过来：“收拾武器呢？我等会儿也得盘点一下……等等！”

宋航舟眼疾手快地指了指被她摆得整齐的一堆枪，其中一把略有使用痕迹的：“我怎么记得这支是头头的？”

祢长空只检查了性能，倒是没有在乎外观。顺着她的手指观察，那支激光枪的确有使用的痕迹，把柄边缘刻着几个风沙磨损的字符。

Shirian。

“他用得可久了……而且好像是他的幸运枪，救他于水火之中好几次，这种程度基本上就是自己的第二条命了吧。”宋航舟向她挤挤眼睛，“竟然就这么给你了！”

祢长空用指尖抚了抚那几个磨损的字符，声音里带着笑意：“那我必不能让你们首领的幸运枪蒙羞，等我凯旋。”

她检查控制自己的武器，宋航舟也打开自己的登舰箱，垂着头确认必需物资是否都已携带，打开日程安排，微微皱了皱眉。

“你的日程里有任务吗？”宋航舟探头过来看，祢长空按着她的指导一同操作，打开工会专属的终端界面，相应日期之下空无一物。

宋航舟放下手中的恒温箱：“这次估计我们两个被登记成头头的助理了，没有跟着大家的安排走。我之前出这种集体任务也没有这样啊……等他忙完我们问问，反正就在隔壁。”

祢长空轻轻应了一声。

.

诸星军舰奔向跃迁通道，顾焉关掉终端页面，会议室中落针可闻，人人噤若寒蝉。

“基非。”他的目光利剑一样先扫向左侧下首，被他点名者悚然垂头，听他语调冰冷地诘问，“MK43与周边星群是你分内辖地，C0001研究院给你的预警系统为何没有发出警示？”

“它们是在探测束内侧出现的！”基非咬着牙说，后背冷汗津津，“为了节能，预警系统搭载在卫星上对外探测，忽视内部危机可能，是我决策失误，自行领罚！”

顾焉沉默地看着他，几秒后基非微微抬眼，与他对视，一种恐惧顺着脊椎升起，令他几不可见地一颤。

与数年前另一个人看他时一模一样，那种洞若观火又引而不发的眼神！

会议室中的气氛压抑到某个爆炸的临界点，所有人都谨小慎微地放轻呼吸，直到顾焉轻轻叹了口气。

他将视线从基非战栗地压在长桌边沿的手上收回，投向亚尔的方向。亚尔识相地顺势起身，轻点终端，在长桌中央投影MK43目前的战局，咳了一声开始介绍目前的策略。

顾焉已经与他共同推敲过数遍，于是没有听他介绍的内容，垂眼看终端屏幕，上面出现一位长久没有通过私人频道联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