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维希。

这位“王”似乎突然良心发现，大发慈悲地对他敲字：“你在哪儿呢？”

“跃迁通道，目的地是MK43。”

下一条消息紧接着跟过来：“我也会到。”

顾焉嗤笑一声，亚尔平直介绍的声音突然被他打断，茫然地望向他。

“你继续。”他微微点头，手上缓慢地敲下四个字。

“恭迎大驾。”

似乎是被这四个字刺到，对方许久没有回复。

顾焉也不屑等他，退出来更换一个联系人，眼神骤然变得柔和起来。

“我要到MK43去了，你也会在那里吗？”

“有些人很烦。我记得基非是不是也在你手下做过事，他一直这么鬼祟么。”

“究竟是节能还是贪了导致没开，很容易看出来，一眼戳穿的谎言究竟为什么要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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瑟兰跟在姚作祟身后，自以为隐蔽地探头看他放在巨大的保险箱中带回来的究竟是何物，值得如此对待？

“一个酒杯。”他淡淡地说，瑟兰早就习惯他这种一下谈判桌就变了个人的性子，追问：“你在夜航船上的收藏都够塞满两个舱室了——”

“这个不一样，”瑟兰惊悚地看到姚作祟的眼底浮现出一抹真心实意的笑，与面对诸星与白珍珠号时截然不同，“全宇宙找不出第二个。”

“你去做你的事。”他一个眼神止住瑟兰自动跟随的动作，“目的地不用更改，还是C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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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头头到底啥意思，这么久都不回来？”宋航舟扒在祢长空的床头，她睡相差所以选在下铺，探着头看她，“你晕舰不？”

“都一起开了这么久了，你现在才问我？”祢长空笑了笑，手上的内部资料又翻过一页，“不晕。等不到希尔利安你先睡吧，空空替我看着门外呢。”

空空与宋航舟从白珍珠号上第一眼就一见如故，闻言高兴地哔哔两声：“我看着呢！”

“你这小机器人真是可爱，哪里买的，我也想购入一个，”宋航舟翻身躺下，今天她收拾断后又和偆越周旋，实在是累了，一直到眼皮子打架失败轰然合上，都没有听到祢长空的回答。

“AE42上捡的。”祢长空替宋航舟掖了掖被角，用气声回应，又靠回椅子上翻她的资料。

灯光晦暗，宋航舟睡熟大概十几分钟，祢长空看过五页，门外传来轻响。

空空灵活地窜回来，降低分贝：“主人！他回来了。”

门随着空空的动作缓慢敞开，希尔利安站在门外，工装上皱褶颇多，又有被整理拉平的痕迹。

他安静地等待祢长空放下移动终端，起身走进连廊，门被空空轻轻地关上。

“久等了。”他的声音里有一整天没有停转的沙哑，“有事要说？”

祢长空点头，指指他的房间，希尔利安按了生物识别码，两人一前一后进门。

他身上有军舰密闭空间特有的冰冷气味，坐在硬质座椅上揉了揉眉心，向她指了指自己的床铺：“听诸星军方来的人说了半天MK43战局相关，全是反复的车轱辘话……他们元帅治军到底行不行啊？”

祢长空想起来刚收到的顾焉的抱怨，轻笑一声：“无能的人太多，也怪我之前没有及时肃清。我和宋航舟在这次任务中的角色是什么？”

“我特地给你们登记了助理，游离在官方任务之外，你可以做任何想做的事，有人阻拦你就让他们找我。”他叹息一声，“诸星军内部算不得太平，我也只能为你做些没有太大帮助的事。”

“已经很好了。有没有诸星的整体行动策略安排？”

“官方给我的只有需要工会的人参与的部分，不过我东拼西凑地搞到手了整体安排，稍后给你。”他向后靠，椅子发出陈旧的吱呀声，“这舰体看着相当新，为什么内部的设施都很老旧，刚才的会议室也这样。”

“很多时候上行下效很难推行，何况多的是阳奉阴违的人。”祢长空笑了笑，“当初我手段激进，你看多少人叫我‘暴君’？就差当面这么说了。”

她轻轻敲敲床头：“所以我一直觉得这群人是需要独裁的，很多摇摆不定欺上瞒下的人，需要一个说一不二的君王。”

“嗯。”希尔利安语调认真地应答，“我当然支持你。”

“时间不早了，”她起身，“策略发给我之后早点睡。”

希尔利安点点头，目送她打开门，背影消失在冰冷的金属之后，不知怎的突然想起在会议室听到的低声议论。

他们特意压低了声音，但低估了S级Alpha的听力，叽里咕噜各执己见的几轮无谓辩论后，突然有一个人自暴自弃地说：“要我说，要是先王还在，哪有这么多事端——”

他立刻被人一巴掌呼在胳膊上，无奈地闭了嘴。

“这也是我们能议论的？！”打他的人压低声音怒道，几秒的沉默后也低声说，“我倒是想……可是眼下只能应对了。快别想那些了，多的是会用这个扣你帽子的人！”

再在跃迁通道中行驶二日，MK43就会迎来工会与诸星军的联合军队。

这之中将会有祢长空，会有真的能够改变世界的她，希尔利安突然觉得心头滚热。

他太期待那个人重回万军之上，也太想看到那个时刻众人的神情……有种卑劣的与有荣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