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段昫醒来时床上只有他一人,他伸了个懒腰,走到客厅,餐桌上的早饭还是热的,裴礼应该出门没多久。
段昫慢悠悠吃完自己那份,等恢复人形,给向浩南打了个电话。那边听到他今天有空出去玩,恨不得立马就来接人。
“地址给我,我待会儿自己过去就行。”他好久没开车了,对家里那几辆车想念得紧。
向浩南很快把地址发过来,是一家新开的鱼庄。
段昫到家的时候,段向明正在花园里鼓捣他新收的几盆兰花,家里有专人打理花园,但这些兰花除外,这是段向明现在发展的新爱好,浇水除草都自己来,绝不假以他手。
“你怎么回来了?”段向明诧异地问,手里捏着兰花叶子。
“您这话说的,”段昫走近,“敢情我去曜安上班就不是您儿子了?”
“嘴贫。”段向明说,“听你姐说你在曜安干得不错,继续努力。”
“既然我做得这么好,”段昫嘿嘿笑着,去拿段向明手里的小铲,段向明没给,他食指刮了下鼻子,说,“车库那台布加迪我今天能开走吧。”
段向明闻言花也不弄了,转过头看他:“刚夸完你就飘了,不好好上班又想去哪儿野?”
“我这不是出差刚回来,今天休息,想开车出去兜兜风,您这都不让啊?”段昫尽量表现得可怜巴巴,“我这段时间可一直住在公司宿舍,上班兢兢业业,我就今天开一会儿,明天我就上班了。”
段向明狐疑地看他一眼,随后摆摆手,由他去了。
鱼庄很大,园林式的布局,白墙黛瓦。段昫进去时,几个人正在打牌,见他来了,二话不说先给他倒酒。
“昫哥大忙人,终于肯出来了。”
“来来来,必须罚一杯。”
段昫不懂,怎么他就要被罚酒了:“讲点儿理,我这还什么都没干呢,怎么就罚了?”
“你现在可难约,伤弟兄们心了啊,必须喝。”
段昫笑笑摇头,也不想扫兴,接过酒杯一饮而尽,朋友们在旁边大呼小叫着鼓掌,很快,他又被拉到椅子上坐下,被迫加入牌局。
他运气不错,连着几把都胡了:“你们这也不行啊,这么久了,牌技一点儿长进没有。”
“再来再来,我还不信了,我们天天玩牌的还打不过你个去上班的。”
段昫不服气了:“上班怎么了,技术这玩意儿和这个又不挂钩,出牌出牌!”
房间里气氛热烈,憋了这么久,终于有人忍不住八卦之心,问:“昫哥,你这次和那个谁一起出差,没打起来吧?”
段昫丢出一张牌,胳膊撑在桌沿上:“哪能啊,我可是好员工。”
有人惊呼:“你们单独出差,去那么远的地方,你就不想揍他?他没想揍你?”
去钓鱼的向浩南进来,听到他们的话题也加入进来:“阿昫,你这次和那个谁一起出差,真的什么也没发生?”
“什么都没发生,”段昫看着手中的牌,在上一个人打出一张牌后,他大声说:“我又胡了!”
众人见问不出什么八卦,慢慢偃旗息鼓了。
段昫说的不是实话。但他没办法告诉在场的人发生了什么,就像他没办法坦言昨晚鸽了朋友们的接风宴是去和裴礼吃饭了。
他和裴礼的恩怨由来已久,他是被家里人逼着去的曜安,但是……在一起出差的这个月里,裴礼借了他件毛衣,他们一起逛过商场,山体滑坡时对方试图抓住自己。
这些事很小,小到说出来都不像一件事,但它们又太大了,大到段昫不知道怎么说,从何处说起。
“你们以后也别那个谁那个谁的叫了,多没礼貌,”段昫开口,全场人对他行注目礼,“人家有名字,叫裴礼。”
打牌的忘了叫,喝酒的忘了倒,唱歌的忘了开麦……
“行了行了,”段昫见大家和见了鬼一样,也知道他和裴礼一开始的关系在这群人眼里已经根深蒂固,“我在人手底下做事,尊重是最基本的吧。”
大家回过味儿来,想想觉得也是,毕竟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房间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一般,又开始乐乐呵呵。
玩到五点多,段昫把牌一推,说不打了。他赢了一下午,心情大好,站起来活动了下肩膀。
“昫哥你怎么赢了就想跑。”桌上有人抗议。
“我不跑待会儿赢你更多。”段昫说,他来以后还没好好看过这个园子,想趁这时候先去逛逛,“你们继续,我出去走走。”
此时的园子比段昫刚来时更好看,阳光从西边斜斜地照过来,给园子罩上一层温暖的金,游廊的灯笼还没亮,灯穗在风里轻摇。竹子种得很密,风一吹就沙沙响。
段昫沿着游廊慢慢走,园子深处有一方池塘,锦鲤在水底慢悠悠地游,他站在亭子边看了会儿鱼又继续往前,走到走廊拐角时,他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走廊尽头站着几个人,天气炎热,中间的人依旧穿着长袖衬衫,他侧脸对着段昫,面带微笑,偶尔点一下头,语气不疾不徐。
是裴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