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兴男忙起身走出去,一眼见到桓豁:“到底如何了?”
桓豁喘着粗气,恨声道:“朝廷根本没有粮草了。”
“什么!?”
大军已出发,深入敌腹,朝廷却说没有粮草,这让前线的将士怎么打仗!
桓豁猩红着眼睛继续道:“朝廷让我大哥北伐,竟然是打着让我大哥回不来的算盘。”
哐当一声,桓云大叫一声:“母亲。”
桓温大军兵分两路,亲率步骑主力取道武关,另遣水军自襄阳溯汉水至南乡,又令梁州刺史司马勋出子午道,三路呼应,直指关中。
行军途中,桓温严整军纪,严禁劫掠百姓,沿途坞堡纷纷归降,一路势如破竹,很快攻取下洛,生擒秦国荆州刺史郭敬,顺势拿下青泥城,打通了入关的要道。
秦国皇帝苻健听闻晋军压境,急派太子苻苌、丞相苻雄率五万大军屯驻峣柳,抵御桓温大军。
两军在蓝田展开交战。
秦国淮南王苻生骁勇异常,单骑突阵,往返十余次,杀伤晋军无数,晋军阵脚险些大乱。
桓温亲自披甲督战,桓冲更是身先士卒,率部猛攻秦军侧翼,邓遐、毛穆之等将领紧随其后,奋勇拼杀。
激战半日,秦军不敌,狼狈溃退,桓温乘胜追击,桓冲又在白鹿原大败苻雄所部,秦军死伤惨重。
晋军一路凯歌,直抵灞上,距前秦都城长安仅数十里之遥。
长安城内一片慌乱,皇帝苻健只得留六千老弱守内城,三万精兵交由大司马雷弱儿统领,与苻苌会合,屯驻城南,勉强抵御晋军。
此时远在霸上的桓温终于发现致命的暗箭---粮草。
先说桓温,早在渡江后,邓遐、毛穆之、薛珍等人都提出粮草并不充足的问题,桓温也命人催促朝廷补充粮草,但朝廷迟迟没有动作,但大军已渡江,开弓没有回头箭,桓温打算速战速决来避免粮草不足。
可事与愿违,秦国军力并不弱,根本无法速战速决,粮草问题日益严重。
缺粮缺草的困境清晰的摆在司马兴男眼前,局势之险容不得拖延半分,她立刻让绿姝请大夫稳住桓老夫人,请桓云和桓豁一起商量对策。
桓豁道:“我已经设法联络大哥,算日子应该知道消息了。”
司马兴男并不安心:“这里是建康,不是江阴,还是得亲自走一趟。”
“可就如嫂嫂所说,这里是建康,母亲和嫂嫂得安危......”
桓云打断桓豁:“我去,待母亲醒来,你带母亲和弟妹离开建康,返回老宅。”
“二哥,且不说路程遥远,这仗已经打起来了,路上又不太平,你的身体怕是撑不住,要去也是我去啊。”桓豁直接拒绝。
桓豁的确是最佳人选,可势至如今,桓温知道还是不知道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何筹集粮草送到前线后方,这个人少不了桓豁。
司马兴男弯腰向桓云行礼,这一礼极其庄重:“有劳二弟千里告诉我夫君,这个恩情我们夫妻二人铭记于心。”
桓豁急道:“嫂嫂赶紧起来,这本来就是我们兄弟的事请,还是我去吧。”
司马兴男摇摇头:“我怕你一出城就会被朝廷请回来,二弟不一样,他无官职在身,只需乔装便可出城,即便被朝廷的人发现了,就说回老宅接妻儿和四弟来见桓老夫人,朝廷也拦不住,这是其一,其二,三弟你要和我一起去筹粮。”
桓豁双手一拍:“对,既然等不来朝廷的粮草,我们可以向各个州郡借粮。”
“不用各个州郡,我们去京口。”
桓云不解:“为何是京口?”
司马兴男道:“那里离长江最近,况且若是我没记错,郗超此时还在京口。”
“嫂嫂的意思是让郗超大哥劝说他父亲?”桓豁思忖片刻道:“的确,可以试一试,我这就出发去京口。”
“等一等,我随你一起,”司马兴男拦住桓豁:“不过离开前,你再去一趟谢家,请谢家小郎君来一趟。”
“谢玄?”
司马兴男点头:“是,我有事情托付他,你先不要问什么事,请来你就知道了。”
桓豁片刻没耽搁,径直出府。
“殿下可是要将母亲托给谢家小郎君?”桓云忽然开口。
司马兴男也不隐瞒:“的确,我们都不在,如今能信得过的只有他,二弟认为呢?”
桓云认同司马兴男的决定:“殿下,我也先回去准备出发了。”
“二弟,”司马兴男唤住桓云:“都是一家人,二弟不必客气,和三弟一样唤我嫂嫂即可。”
桓云摇头,行礼回道:“君是君,臣是臣,三弟年纪小,君臣辨不清楚情有可原。”
司马兴男没勉强。
谢玄来的极快,对司马兴男的请求也没推辞,还说他阿姐略通医术,可以一起照顾桓老夫人,让他们安心去京口。
桓豁心中还是担忧,但见谢玄信誓旦旦的保证,也不再出言阻拦。
一日之内,桓云、桓豁和司马兴男前后离开建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