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长旻偏头和虞远生闲聊，楼下开始上拍品，到第三个，叫“千秋山河一诺”，是个帝王绿满色镯。

虞远生扫了眼拍卖场服务员：“加一口。”

服务员立刻通过对讲机通知拍卖师，举起号牌。

拍卖师道：“二楼1号包间，出价四百七十万！”

贺长旻眉梢微动，远生娶妻不在乎家里人的态度，但他还是在今年争取到了家人认可，老人送出了祖传手镯，在林佩兰手腕上挂着呢。

“你老婆不是有镯子了吗？”

“换着戴。”虞远生长腿交叠，“不戴就放着。”

那帝王镯最终以一亿出头拍下来，之后但凡是出现女性饰品，胸针，耳环，项链，戒指之类，无论竞价多少虞远生都加价，直到无人再跟，落槌成交。

贺长旻说：“你拍太多了。”

“没留意。”虞远生说，“我也不是随便乱拍，我是先想象一下我老婆戴着会怎样，好看才拍。”

“……”贺长旻捻眉心，“你往后要更赚钱。”

虞远生散漫地笑了声。

贺长旻看着发小又拍下一件饰品，起身去上了个洗手间回来，发现他手里多了样东西。

——结婚证。

这不是贺长旻第一次看了，之前他在私人聚会和商业局上都有见到，小本子被远生放在西装里侧口袋，闲了就拿出来翻看。

贺长旻真心疑惑：“远生，你所追求的这种生活，能给你提供什么。”

“养分。”虞远生淡淡道，“哪天这世上没她了，我就没法呼吸，她不在我身边，我就是条死狗。“

贺长旻想起发小分手那几年吊着一口气的样子，抽抽嘴，他是会形容自己的。

**。

虞远生离场没走专区通道，在一楼碰到了其他人，他边走边整理领带，频繁程度引人注意。

“虞董，您这条领带很配您。”

“我老婆给我买的。”

“领带很好看。”

“我老婆给我买的。”

……

压根没人问。

贺长旻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他低咳：“远生，你收着点，这样有损你形象。”

“我形象值几个钱。”

虞远生说完，转身就去回应别人的寒暄，一般时候他不这样，这次纯属是带着目的，他那架势，像是要让在场参加拍卖会的所有人知道，他老婆给他买了领带。

贺长旻在一旁好无语，他捕捉到几个身影，都是远生的熟人，确切来说是他老婆的熟人，贺长旻神色顿时一绷，提防发小做出什么来，好在他忧心的情形没有发生。

回去的路上，虞远生叫司机停车。

贺长旻问他做什么，得知他要买花，有些不解：“你家花园不是种了很多吗？”

“不一样。”虞远生走进花店。

贺长旻在原地想了想，也去买捧花送给妻子。

到了家，贺长旻看见什么，马上提醒发小：“远生，你老婆出来了。”

虞远生闭着眼睛。

“你老花眼了，她这时候还在饭局上。”

“不准我去陪她，也不要我接。”

贺长旻对他的怨夫样子见怪不怪了：“真是你老婆，她在门口，来等你了。”

车缓缓停了下来。

虞远生睁开眼侧头看向车窗外，门前路灯下纤细身影静静站立，乌发白脸美得冷然，他愣愣的，猛然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那一声很突然也很响。

司机屏住呼吸，贺长旻太阳穴抽了下。

“不是幻觉啊。”

“我老婆提前结束饭局了，都不和我说，不然我也早点回来。”

“她这是给我惊喜，她爱死了我。”

“等会她问我脸上巴掌印，我就说是打蚊子打的。”

“该死的蚊子。”

虞远生胡言乱语完，若无其事地打开车门下车，一手拎着西装外套，一手拿着粉蓝相间的玫瑰花，笑着阔步走向他的妻子，走向他的一生所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