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险栓滑开的“咔嚓”声此起彼伏,在这过分空旷、过分安静的大厅里如同死神的低语,连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金属链条声。
空气被压缩到了极限,紧绷得如同即将断裂的琴弦,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药味。
洛尔卡的声音就在这片被死亡气息笼罩的奢华死寂中响起。
不高,却像冰川深处涌出的寒流,每一个字都裹挟着足以冻结血液的杀意,清晰无比地凿进每一个人的耳膜,撞在冰冷光滑的墙壁上,激起无形的回响。
“听着。”她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平静得如同在宣读一份不容置疑的判决书,“如果我有任何一个同伴,在门外也好,或者在你这个金丝鸟笼的任何角落也罢,只要少了一根头发……”
她手中的长枪纹丝不动,枪尖的寒芒似乎又向前迫近了一毫,刺破了男人强装镇定的表象,“我会让这座你引以为傲的玻璃棺材,连同里面的一切——”
她冰冷的目光扫过那些价值连城的装饰,毫不怜惜,“天翻地覆,碾成粉末,寸草不留。”
她微微偏了下头,目光掠过男人身后那些如临大敌、手指紧扣扳机的护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那弧度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纯粹的、赤裸裸的、足以焚毁一切的毁灭意志:“相信我。”
她的声音低沉下去,却带着更重的分量,“我不介意重演流民区的惨状,我这种在死亡边缘摸爬滚打习惯了的人,什么都做得出来。”
最后一个字落下,如同巨石投入死水。
绝对的死寂再次降临,比之前更加沉重,仿佛连空气本身都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压在每个人的胸口,让人窒息。
只剩下中央空调系统那持续不断的、冰冷而单调的嗡鸣,以及高处巨大落地窗外,贫民窟在寒风中摇曳的、破败的剪影。
男人僵在华贵的座椅上,喉结艰难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吞咽声在寂静中异常刺耳。
汗水汇聚成更大的珠滴,滚过他扭曲的脸颊,砸在价值不菲的西装面料上,洇开深色的、屈辱的印记。
他眼珠深处,最初的惊骇之下,某种更复杂、更阴暗的东西——被冒犯的狂怒、对底层力量失控的恐惧、一丝被长枪寒芒刺穿虚张声势后的慌乱。
如同毒液般疯狂滋长、翻涌。
冰冷的枪尖,依旧悬停在他生命的毫厘之外,纹丝不动。
那一点寒芒,是这奢华大厅里最耀眼、也最致命的光源,是悬在所有人头顶、悬而未决的毁灭判决。
男人鬓角滚落的汗珠砸在猩红地毯上,无声地洇开深色的斑点,如同即将蔓延的血迹。
他身后护卫的指尖,在冰冷的扳机护圈上绷紧,细微的颤抖传递着致命的紧张。
空气凝固成一块巨大的、布满蛛网裂痕的水晶,任何一丝微小的震动。
一声压抑的咳嗽,一颗汗珠的坠落,甚至一次过于沉重的呼吸,都可能成为引爆的导火索。
在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洛尔卡突然笑了。
“开枪的话,你们敢吗?”洛尔卡镇定的扫过这些黑洞洞的枪口。
洛尔卡的目光,穿透那层因恐惧而扭曲的油汗,穿透那些瞄准她的、代表着现代杀戮效率的枪口黑洞,深深刺入男人瞳孔深处那片翻涌的毒焰与慌乱交织的泥沼。
“一声枪响,不管发生什么,我的人都会冲进来。”洛尔卡说道:“颜白、顾茗、甚至是祁连,任何一个你们都惹不起,你认为她们会有谁站在联盟这边?”
那里没有她想要的答案,只有一片被权力腐蚀、又被突如其来的威胁搅动的混沌。
她握着长枪的手指,指骨因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咯咯声,几乎要将陪伴她走过无数废墟的武器熔铸进自己的骨骼。
门外伙伴们的气息,隔着那扇冰冷的合金巨门,如同微弱的脉搏,在她紧绷的神经末梢无声跳动。
那是她仅存的锚点,也是点燃这片压抑到极致的火药桶的唯一引信。
奢华大厅的冰冷光芒,映照着她如同孤峰般的身影,以及那柄指向权力核心的、不屈的长枪。
那笑声突兀地撕裂了紧绷的空气,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骨髓的冰冷和毫不掩饰的鄙夷,如同薄冰碎裂在冻土之上。
洛尔卡感觉枪口离她的脑袋更近了一步。
她甚至没有收回那柄足以瞬间洞穿对方头颅的长枪,目光扫过男人惨白扭曲的脸,又掠过他身后那些如临大敌的枪口,嘴角勾起一个轻蔑至极的弧度。
“呵。”
笑声的余韵冰冷地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撞在光滑的墙壁上,激起无形的寒意。
“看来你们是忘了,或者故意忽略了一件事?”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金属般的铿锵,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砸在对方的神经上。
“我是逆序希望的老大!”她枪尖微微一动,寒芒掠过男人昂贵的西装,“同样是你们惹不起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