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间罅隙彻底闭合,巴巴托斯再次见到了高悬在清泉镇的圆月。失去了操纵者的仿真人偶无声瘫软在地,眼中紫光彻底熄灭。被炸毁的污染装置滚落在一旁,光芒微弱却依旧顽固地闪烁。
他面无表情,甚至带着一丝的漠然,抬手轻轻一握。
咔嚓——
庞大的、纯净的风元素力伴随着「王玺」的权能涌入大地,如同温柔的洪流,迅速冲刷、净化着被污染的地脉。周围令人窒息的死寂感开始消退,清新的风重新流动起来,草木焕发出了新的生机。
这个夜晚似乎恢复了它应有的宁静。
巴巴托斯感受着地脉逐渐平复,突然微微蹙眉,意识到自己梳理地脉的本源力量再一次石沉大海。虽然损耗的力量不大,但他还是隐约生出了不安。
就在沉思之际,一阵极细微、却尖锐如同冰锥刺入心脏的感应猛地传来——属于那个诗人的魔力正在飞速变得稀薄、黯淡,如风中残烛般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在无边的夜色里。
这种感觉,并非寻常的消耗,更像是维系存在的某个核心被突然抽离后导致的急速溃散!
——「神之心」!
巴巴托斯脸色骤变,瞬间将自己本源力量流失的忧虑抛诸脑后。惊怒与一种近乎恐慌的情绪首次如此鲜明地掠过神明心湖。他甚至来不及细思,磅礴的神力已本能地汹涌而出,不再是方才梳理地脉时的温和抚慰,而是带着近乎暴烈的、属于千风君主的绝对意志,横扫过蒙德的每一寸土地。
风,在这一刻成为了他意志的延伸。林间的低语、湖面的涟漪、城中的喧嚣……无数信息如同洪流般涌入他的感知。风掠过低语森林,拂过果酒湖心,探入「天使的馈赠」微敞的窗扉,甚至触及西风大教堂彩窗下最静谧的角落。然而——
没有。
哪里都没有!
那个诗人的存在仿佛被彻底抹去,只留下飞速淡去的残响,嘲笑着他的徒劳。
焦虑如同藤蔓般缠绕收紧,让巴巴托斯周身的风都带上了尖锐的啸音。就在神明肆虐的力量即将进一步扩散,可能惊动更多不应惊动之物时——
“喵嗷——!”
一声凄厉的猫叫猛地刺破夜的寂静,也短暂地刺穿了巴巴托斯沸腾的焦虑。
那声音来自远方,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直抵他的耳边。
巴巴托斯猛地顿住,纷乱的神力骤然一滞。
强迫自己停下那近乎毁灭性的搜寻,巴巴托斯瞳孔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翠眸中翻涌的金色时轮缓缓隐没。被强行压制的极致冷静重新回归——他终于想起了那个被自己一时惊慌遗忘的事实:一直陪伴在他身边的,从来都只是那个诗人的神力化身。
猫叫声再次遥遥传来,固执地指向一个明确的方向——风起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