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着蹲下。
“如果你没去过黑街,为什么会知道那里人少了?”
小孩的脸上立刻浮现谎言被揭穿的愤怒和不安。
“我做梦的时候去了。”
小孩开始睁眼说瞎话。
真好玩,吓唬一下就什么都露馅了。
你知道接下来这小孩嘴里不会再有一句真话了。
你露出高深莫测的表情,站起来想要离开。
“我真的是梦里去的!”小孩还在你身后追着你喊,抓起一把起石子扔过来,砸在你的腰上和腿上,“你别告诉我妈!”
你大笑着跑掉了。
你在大街上奔跑,一想到刚刚发生了什么,你就止不住地想笑;街道上的人们带着不解的眼神看向你,而你感到风一般轻快。
没有人追捕你,也没有着急要去做的事,你只是……觉得自己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你感觉自己跑了很远,已经撑着膝盖气喘吁吁。
一抬头,索科维亚博物馆出现在对面。
暗紫色搭配灰色的建筑舍弃了色彩的活力,在其他浅色建筑的围绕下,显得庄重又悲怆;仿佛一切到来的人们都应该收起笑容,哀悼索科维亚的新生。
馆内的长椅上,有一些正在休息和睡觉的人,他们因你从未知晓的事而疲惫不堪,甚至对来往人群嘈杂的脚步声也没有任何反应。
你在两张睡满人的长椅的中间找到了一个缝隙,你把自己塞进去,蹲在地上。
救济品大多是在教堂发放,但原本境内最大的教堂只剩一层墙皮了,空出的地皮盖了博物馆,不如以后就改在这发吧,正好他们吃完了就睡。
你的脑袋被一个睡梦中抽搐的人踹了一脚,你意识到自己占了他的位置,于是你起身离开了。
也许赫克托应该把灾民从你的前厅赶走,但他没有这么做,他把这些饱受苦难的家伙像流浪猫狗一样引到你面前呜哇乱叫,却不能断定你的下一个命令是拯救还是驱逐。
鼹鼠缺失的视力使它只能趴在洞口,不安地抽动鼻子。
你坐在长椅边缘,注视着一个流浪汉,然后摸了摸他带着灰尘的脸,他马上警惕地醒了,他看着你、他呼吸,却不敢说话。
你长久地注视他,也什么话都不说。
因为你没什么想知道的,你就想看看他。
“我不该睡这么久……”
他沙哑的嗓音很轻,就像飞速从沙漠上掠过,粗糙但留不下痕迹。
“你睡多久都可以,这是索科维亚的国家博物馆,所以任何一个遇到困难的索科维亚公民都可以睡在这里。”你不想让他误会你在驱赶他,“你可以闭上眼睛。”
“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从一开始的茫然变得紧张起来,“想等我睡着了把我拆了卖零件?想都不要想!”他裹紧自己的衣服,紧张兮兮地盯着你,但一直没有让你离开,仿佛只要你开出个好价钱能让他摆脱现在的窘境,他就会立即同意。
“我只是正好到这来,然后看到了你。”你将他的刘海拨到一边去,好让你看清他眼睛的颜色,“看看你……需要什么?”
赫克托仍然带着贵族的傲气,不愿意跟你说索科维亚的困境,于是他让他的子民和你说。
“显而易见!一个睡觉的地方。”他马上回答,“我上了整晚的夜班,但我的房子还在重建,吗的。难民营的名额也不够,不过至少我妻子和孩子有地方睡。”
“哦,我尽力吧。”尽力去压榨一下奥创,重建居民区的速度应该能更快,就是不能在白天动工……等等,话说回来,既然居民区都没建好,那鼹鼠洞是谁建的?这么高效?
你若有所思地站起来。
“什么?!你不是天使吗?”他抓住你的手,“我绝对看见你身后的小翅膀了!”
你因为他的话深深皱眉,你捏住他的脸,在他的口鼻处深吸一口气。
真奇怪,没有那种,怪味。
他却神智不清!
“……不。”你将信将疑地松开他的脸,“去你吗的天使,我是九头蛇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