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月的清心诀卡了一下。
“熟吗?你说的是她几次三番要置我于危险境地的熟?”
时星没什么感情地轻哼出声。
“是吗?我倒感觉她对你的熟可不像是你说的那般。”
元月没兴趣和他掰扯这些。
“甘露身上的问题太多,不过她必然和孙明令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元月微微眯眼,脑子清明不少,“她不仅被放了出来,而且你看到她走时候的妖风没?她恢复了妖力。”
时星食指轻敲栏杆,“来得时机也很巧,恰好在孙明令和孙于宁离开之后。”
“我之前去找过甘露,听她的口气,是和孙明令说了什么,但孙明令似乎还在斟酌,如今把她放出来,大抵两人已经达成了合作。”
时星斜倚回笼内,支起下巴若有所思,“那我们俩这关系岂不是要被发现了?难道从此刻开始要准备好逃亡了?”
元月不假思索:“谁要和你一起做亡命鸳鸯?”
两息后。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元月脖子一梗,她默默闭上了眼睛。
本以为今日昏了头的那一茬能够过去了。
死嘴。
跑得比脑子快做什么?
但都这样了......
她深吸一口气,不带喘息地快速一口气道:“甘露应该不会把我们的事情告诉孙明令,若是她想告密刚才不必费力劝说,还在我们面前暴露了她已经恢复灵力的事实。最重要的是,她不会放任我们还留在这里,直接捉我们俩去向孙明令邀功,稳固合作关系才是上上之选。”
时星果然没有在意她之前说了什么,挑眉细思了起来。
她不着痕迹地喘了口气,忽略掉心头的怅然,紧接着趁势开始反问:“所以时长老,你在兰沁前故意激怒孙明令的目的是什么?”
失去了灵力还如此嚣张,张口就挑衅孙明令,简直是上赶着找打,尽管时星的行事风格惯来带着一股莫名的淡然离谱,她还是觉得荒谬。
提到这茬,再结合孙于宁折返回来给她下药的行为,感觉莫名其妙被波及的元月咬牙反问:“不会是您二位真的一见钟情,结下深厚情谊,您忍不住为爱怒骂孙明令,还挡鞭子吧?”
时星翘栏杆的手指改了方向,直接给了元月额心一个爆栗。
“气死我对你有什么好处?别空口无凭就污蔑我的清白。”
元月斜眼看他,面无表情道:“你果然有事瞒着我。”
时星扶额:“分明是什么都瞒不过阿月。”
元月眼看着他有挂起惯常的笑,登时血液往头上涌。
她用力拍了拍挂在脑门的清心符,嘴里又开始默念起清心诀起来。
离开乐城前,元月是有一笔来自炼器宗的入账的,但奈何那时候她刚醒,还失了忆,匆忙离去的柯蔚便将东西交于姜楚进行保存。
而如今储物袋中的灵石全部被灵珠吸收用来供她使用符箓,现在元月的兜比脸还干净。
不说继续维持清心符的力量,她可没忘记要想回去交差,还得要竹骨管事的那张脸撑着。
元月看向身旁的时星,顿觉人生很苍凉。
原本他们只是老弱,现在凑齐了病残——现在两人身上都带点毛病,又成了堪称半残的失灵力修士。
太惨了。
前途一片渺茫啊。
她的情绪开始低落,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其他思绪。
整张脸都恹恹了起来。
忽而,角落中传来一阵急促的叫喊。
“咪咕咪咕。”
“咪咕咪,咯咕咯。”
元月侧支起身,偏头看向墙角。
“灵珠?”
“咕叽咕,咕咕咕咕咕。”
-
暗而长的甬道在步入之际,两侧镶嵌的明珠一路亮起,铺成出一条不知通往何处的曲折小路。
灵珠灵气匮乏,没有在前面飘着,而是滴溜溜地滚向不知通往何处的甬道尽头。
“……时长老,还是放我下来吧。”
“但凡你能自己稳当地走两步,本长老都不会背着你。”
元月噎了一下。
腿软不是她的错,都是这酒曲粉有毛病。
元月缓缓把下巴垫到胳膊上,手臂下方的肩膀此时格外的宽阔,时星看着清瘦,随着他的走动,能感受到背脊的起伏。
元月口中又默念起清心诀。
背着她是解决了腿软的问题,但是……离时星也太近了。
果然,一刻钟后。
只见在前的青年费力地扭了扭脖子,哑着声音道。
“……阿、阿月,手指松开些,我要喘不上气了。”
元月脑子猛地清醒,一激灵松开了卡在对方喉间的手。
时星狠狠喘了口气。
“阿月,你要谋杀本长老吗?”
“我我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啊时长老,你没事吧?你你你你你别晕啊!时长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