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此药材,皆为医病,姑娘也莫要起了太大贪念,要留些在凡间才好。”
“若是寻得,我不会留下分毫。”
那身影飞快地隐入山林之中,那抹煞气也迅速消散,仿佛不曾存在过一般。
这该如何是好?
是要与那傀儡背后的主人纠缠下去,还是干脆不管不问?
白清齐一边想一边在山中继续搜寻,此处虽然灵力旺盛但也气息混杂,循着细微的灵药气息找过去,净是些别的草药。
不过这些药材熬煮一番,也能帮容嚣尘补补身体,他适当摘了些,趁着时间还早赶回了客栈。
他隐去身形气息,在暗处观察了坐在轮椅上使剑的容嚣尘。
容嚣尘的剑法与他记忆中完全不同,因为只能用左手,他使剑时的招式习惯便更接近教他剑术的人。
以白清齐看来,他的招式的确与曾经和他交手过多次的司空毅有些相似。
但他并不准备此时就主动去问什么,因为近日,容嚣尘才逐渐从那夜夜纷扰的梦魇中逃离,得以在他身旁安眠片刻。
若是再让他浑身颤抖慌张不已的半夜惊醒,虽然那时的容嚣尘会对他十分依赖,甚至会靠在他怀里抱着他,
但还是算了。
毕竟,身体残缺的痛苦已经足够让容嚣尘痛不欲生。
佩剑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暗处的白清齐准备上前帮他捡起,顺便提醒他今日练剑的时间已经足够,可以修养片刻。
但下一刻他看到,随着白清齐去捡剑的动作,有些敞开的衣领露出他左边的小半肩膀。
青紫的瘢痕顺着血管的纹路延申,已经到了手臂尽头的关节连接处。
捡起佩剑的容嚣尘也瞥见自己明显的伤痕,左手弯折在肩膀处轻抚了一下,那可怖的伤痕便无法再用肉眼洞察。
居然用着障眼法,骗他伤已经好了吗?
白清齐走到他面前仔细审视着他的身体。他站在坐着的容嚣尘面前,自上而下的一寸寸检查着他经脉。
“无名,怎么了吗?”
容嚣尘也知道,因为过度练剑留下的伤怕是被恩人发觉了。
他没有发话,自贴身处取出银针,将心虚的容嚣尘抱起,轻轻放到床上让他躺平。
“障眼法就不必了,在大夫面前要坦诚些才对。”
一直在白清齐面前用着障眼法,对他的身体而言也是不小的负担。他解开法术,主动拉开领口。
眼见白清齐没有动作,只是依旧用眼神盯着他未完全露出的左臂,容嚣尘只能继续拽着衣袖,直到半边身体都露在空气中。他只凭一只手,也只能做到这个地步了。
银针避开了他的左臂,自他心口与腹部扎入。
虽然不知道白清齐为何突然要检查起他身体内部,但他还是尽量配合着。
拔出的银针不再是通体银白,而是在针尖处有细微的变色,寻常的施针法甚至难以探出任何不妥。但白清齐至今为止几次用针,都是在那些已死之人身上,为了刺激不再活络的经脉,扎入穴位时自然会到至深之处。
看来自己担心的事是对的:容嚣尘体内有毒素,且并非简单的毒药,而是要不间断服用数年的慢性毒。
能给他下这种毒的人,除了至亲之外,还能有谁呢?
白清齐却说不出实情,他沉默许久,收了银针之后仔细检查起容嚣尘身上许久不退的淤血。
手指轻轻按揉着附近的穴道,白清齐力道并不重,但这内伤牵扯住整条胳膊,容嚣尘痛到半边身子麻木,却也只是紧紧咬着牙,愣是一声都没吭。
直到那紫青痕迹消散了一些,他才放开容嚣尘的胳膊,抬眼看去时才注意到,眼前的人已是浑身冷汗。
他也是被师父这要强又不愿依赖别人的性子给整怕了,只得再次提醒他:“痛了要说出口。”
容嚣尘照样装作轻松,扯了扯嘴角挤出两个字:“不痛。”
清凉的药膏在掌心揉搓至温热,沿着经脉的方向缓缓揉进皮肤。
他不敢用太多药,活血化瘀的外伤药更容易与毒素发生反应,排斥也好融合也好,都不是现在容嚣尘的凡人之躯所能承受的。
今日还没练习仙术,容嚣尘确也知道不该主动去问,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修养。
他怕拖累了恩人,却没想到隐瞒并不会使二人之间更加亲近。
无名并不喜欢他事事道歉,道谢的话也说过很多。
言语总是轻飘飘的。
天色暗下来,看到这次的药没什么不良反应,白清齐准备在他睡前帮他再抹一次药。
“恩人。”
容嚣尘的声音很轻,他以为他有什么悄悄话要说,低下头靠近了一些去听容嚣尘后续的话。
没有言语,柔软的气息打在他脸侧,容嚣尘学着他之前的动作,轻轻在他嘴角碰了碰。
“我不知道现在我的身体会这么弱,是我太不自量力,又麻烦恩人了。”
白清齐哪里会管他说了什么,他满心皆是一个念头:
不能再让容嚣尘一无所知的对他做这种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