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晴了。”
容嚣尘打开窗,雨已经停了,太阳光照在积水上,晃得他眼睛睁不开。
“今日又要出去吗?”
看到白清齐准备出门,容嚣尘已经想去拿剑。
白清齐含笑看他,被说不清意味的眼神盯着,容嚣尘将要触到剑的手缩了缩。
他自门边折返,那双眼中带了些晦涩的欲望,不过容嚣尘看不懂。他照旧扯开自己的衣领,将连带着半边身子的胳膊袒露出来。
“不要超过两个时辰,今日我会去很久。”
其实审视一番他内伤恢复的情况便可以了,但白清齐偏要伸手,手指触到暴露在空气中冰凉的皮肤,把容嚣尘激得浑身发痒。
胸前那一点在空气中挺立起来,白清齐咬紧后牙,才能忍着不手口并用将其亵玩一番。
“无名,我知道了。”
这几日白清齐对他看得紧,连吃粥都是一口口吹凉了喂给他。
二人在饭桌上靠得愈发近了起来,喂食之间多有不便,白清齐甚至想下次干脆把他抱在腿上喂他。
不过别的事,还是等容嚣尘身体恢复了再说。白清齐压下心中的邪念,帮他将衣服穿好。
“容儿,你要多加小心。”
此处虽然设了简单的结界,但白清齐总归不是常世之人,需要大量仙力的结界很难施展开来。
不好的预感总是不会错,容嚣尘手中长剑的剑柄还没拿热,门外便传来陌生的脚步。他屏气压声,握紧了手中长剑,准备好面对这不速之客。
叩门声响起。
“你是何人?”
依旧只有敲门声,容嚣尘眉头紧锁,似乎不是不速之客。
轮椅缓缓向前挪动,拉开了一条门缝。
一名面带微笑的男子在门外向他颔首问好。
没有雨水冲淡气息,各种药物的气味在空气中分外鲜明。
早在前几日的搜寻中,白清齐已经确定了灵芝大致所在之处。
今日应该就可以取得。
不是如他所想的赤红颜色,而是死气沉沉的暗红,甚至接近于黑色。
厚厚的一朵,孤零零的藏在杂草之间。
三株,四株。
四株应该就够了。
如果有剩余,可以给那“姑娘”一株。
师父若是身体好起来,必定会比现在高兴些,到时候也可多与他亲近亲近。
但他体内的毒,还需要时间才能清除干净。
毒药成分并不复杂,只是其中的阴寒药材过多,日日食用,会使体温日渐低于常人,最终四肢麻木,变成无法动弹只有意识的躯壳。
是谁呢?给容嚣尘下毒的人。
这件事要不要告诉容嚣尘,他的告知与否而改变过去呢?
正是因为来自亲近之人的残害,所以容嚣尘才会对曾经的自己下此狠手吗?
最初的,冷血至极杀人如麻的容嚣尘,怕是因为知晓亲近之人的背叛,受到心理与生理双重的莫大摧残才会变成如此模样吧。
似乎……这件事要由他隐瞒起来。
接下来,需得完整取下灵芝根茎,再将其移入容嚣尘腕部。这个过程,还需要再度破开刚愈合不久的皮肤。
容嚣尘肯定是不怕的,以他的忍耐程度,估计到疼晕过去也不会出声。
白清齐一边想着,一边推开了客栈的房门。
除了坐在轮椅上的容嚣尘,却还有一个陌生男子。
“你是何人?”
“你认识我才对。”
白清齐看到他僵硬的表情,大致猜出了他的身份。
“好不容易出太阳,我得在这里晒稻草。”他毫不客气的盯着白清齐沾上泥泞的手指,“你找到灵芝了吗?”
“找到了,但……”
“我们来交换。”
换什么?
容嚣尘与此人已经僵持良久,他只会重复说“等他回来便知”,容嚣尘赶也赶不走。
终于等到了白清齐,他也不想过多寒暄,径直走进容嚣尘:
“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那人指向他的右手。
容嚣尘还不适应在别人面前露出自己残破的身躯,但这个僵硬的人偶不容他多说,上前将一个器械按到他的手腕处。
容嚣尘挥手打开他,右手处久违的连通感使他有些不适应。
“多谢?”
他对着容嚣尘轻轻摇了摇头,转而将视线移向白清齐。
意思是让他拿灵芝来换。
这种强买强卖的事情,白清齐原本不乐意,可看到容嚣尘略带新奇且压抑着喜悦的神情,便拿出了一株灵芝给他。
“算你识相。”
他又转向容嚣尘,眯了眯眼看向他的轮椅。
“只可惜我最近很忙,若是得闲,让你站起身也不算难事。”
“我会治好他。”
“养身治病,是需要不少时间,但借用外物,便可立竿见影。”那男子对容嚣尘说,“你也知道,不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