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嚣尘愣愣的看向他的脸,似乎,无名又要和他嘴唇相碰了。
但是没有,指腹轻轻按上他的嘴角,一寸寸描摹着他的唇瓣。
“等你伤好了,再做吧。”
“什么?”
“可以忘却痛楚,极尽欢愉之事。”
床笫之欢。
容嚣尘朦胧的猜出了一些。
他不讨厌与无名的亲近,可也从没有与他欢好的念头。
想到这些,他思绪游离眼神飘忽,面上羞色不减反增,眉目间居然多了几分媚态。
看到他这副样子,白清齐的喉咙阵阵发紧,但他并不准备在容嚣尘养伤时做什么,只是收紧手臂,将他在怀中抱得更严实了几分。
“无名,现下,你也不亲我吗?”
主动邀请,哪有拒绝的道理。但思绪颇多的白清齐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最终,一个很轻的吻落在容嚣尘嘴角。
没办法,真的要做什么,也不能在他身体如此残破羸弱之时,不然也太罔顾人伦了一些。
趁着麻痹神经的药效还在,白清齐拥着他躺下,因为容嚣尘的身体原因,他干脆侧躺着,用胳膊垫在容嚣尘脖子下方当做枕头。
“趁着不痛,试试看能不能睡着。”
听到这话,容嚣尘转头去看他,无名总是与他十分亲近,他却还未告诉无名曾在梦中见过对方。
虽然不舍得这亲近的时光,但容嚣尘的精神的确到达了保持清醒的极点,在白清齐的目光注视下没过多久,他的眼睛便有些睁不开。
半梦半醒之间,他听到了无名说的话:
“不做梦最好,做梦也要做好梦。”
这一觉睡得算十分安详,容嚣尘迷迷糊糊醒来,身体似乎也不似之前那般剧痛。
他看到白清齐在收拾换下来的纱布,想来是在自己睡醒之前又帮自己上了一次药。
白清齐看到他睁眼,走到床边扶着他坐起身,一边帮他梳理披发一边对他说接下来的打算:
“反正总是要修养一段日子,等伤口外面长得差不多,我们去别处逛逛,如何?”
此时的容嚣尘似乎并不喜欢出门,即使整日闷在屋内,最多只是在窗边看看风景。
他不太想出去,但也没有直接拒绝,只说了心中的顾虑:“市井之间,有些过于吵闹。”
话虽如此,又能借力坐上轮椅之时,容嚣尘还是开心的。
“伤口长好了啊。”
来送粥的人不是平日的伙计,而是那名只会微笑的男子。
“我给你带了好东西,要不要看看。”
“用在手上的?”
“比那更好。”
肉眼可见做工更加精细的器械被递了过来,他一边把东西递给容嚣尘,一边告知他:
“今日酉时,请那药修来我房间。”
“这是——”
一对颇有分量的金属器具,容嚣尘将它们搁到膝上,也明白了其用处。
“别忘了。”
白粥在桌上冒着热气,直到变凉,白清齐才回来。
他去寻了些药材,取了前几日为容嚣尘订做的衣服。
看自家师父穿青绿衣衫穿多了,白清齐给他买的都是些自己不曾见他穿过的颜色。
推开房门,窗前的人居然是站着的。
“无名,你回来了。”
回头的人长相与他所熟悉的师父别无二致,只是面上的雀跃与欣喜,是他从未见过的。
见到无名的时候,容嚣尘总是微笑着的,在白清齐看来,容儿对于无名,充满了信任与依赖。
“这是那天的那个人送来的,他让你酉时去见他。”容嚣尘避开白清齐的眼神,低声补了一句,“我可以一起去吗?”
“自然是可以。”
白清齐把新买的糕点拆开,原本想走过去递到容嚣尘嘴边,但看到他久违的站起来。于是便没有挪动脚步,只是站在原地举起一块酥饼。
“要尝尝吗?”
他走得很慢,甚至有些不稳,但终究,走到了白清齐面前。
“我不太想吃这个。”
二人之间的距离不远不近,容嚣尘没有多看白清齐手中的糕点,反而被桌几上的衣服吸引了注意力。
湖水般的蓝色从包裹中泻出,如同缓慢推波的水流。
容嚣尘记起,二人初见的地方应该是那条小溪,按照无名所说,他是在寒冷刺骨的溪水中发现的自己。
“等我好了之后,我想回去看看。”
白清齐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地方,师父眉眼间的哀愁又淡淡的浮上来,想到这种悲伤的神情还要跟随容嚣尘几百年,他心中也揪痛起来。
“好,我陪着你。”
他虽然是这样想,但终归事与愿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