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肯定回答的伊佐那收敛了自己的气势,他真切的翘起嘴角,靠回了椅背上。
他也不再执着于抓着风十郎,就好像对方的性命已然被握于自己的掌心。
察觉到伊佐那平和了的风十郎又探了出来,他将自己小心翼翼的又放回了他们中间。他对自己付出的所谓死后的死没什么感觉,不如说只要伊佐那平静下来那么一切好说。
2月22日,关东会战在万众瞩目之下开启,但是这场波澜壮阔的战争却已经无法在电影院里激起一点水花,毕竟这里才发生了一场宛若台风过境的灾难。
艾玛将刚才的一切尽收眼底,她沉默地看向自己的三个哥哥,想着刚才伊佐那黏腻的话语里暗藏的可怖含义,不禁在心里祈祷这电影可以放的再久一些。
稀咲铁太以恶意伤人、非法持枪、非法吃管制刀具被风十郎按着脑袋扔进了少年院。坐在病床上的少年腹部还缠着绷带,但他的脸上写满了得意,还有让屏幕外Mikey非常怀念的少年意气。
“我赢了!”
他骄傲地摇晃着手指,好像自己是世界上唯一的聪明人,即便他的脑袋被人砸了也没人能赢过他。
稀咲铁太发出嗤笑,他在半间修二揶揄的视线中说道:“全新体验,少年院一轮游,那个我可真是废物。”
伊佐那的旁白再次变得娓娓道来起来。
「我在这栋名为佐野的宅子里有了自己的房间。」
「关东会战的疯狂好像突然变得很遥远。」
影片里的伊佐那蹲在佐野宅的沙发前,他拨弄了下在沙发上因为给他搬家而累到睡着的风十郎的刘海后,笑了一声。
是很短促的笑,让倚在沙发上瞪着伊佐那的Mikey以为他脑子坏了。
早春的阳光洒入室内,让人觉得温暖正好。
第三幕在伊佐那带着笑意说着‘和你爷爷说再见,我们该启程了’的声音中落下帷幕。
当【第三幕完】这几个个大字出现时,几乎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暴君的内心没那么好窥探,特别是给濒临疯狂、随时准备创死所有人的黑川伊佐那播放另一个幸福过了头的自己这种事。
影片结束,电影院束缚消失的那一刹那,绝对是伊佐那大开杀戒的时候,鹤蝶在心里默默地想着。
他不理解这电影院的存在含义,不理解为什么要让他们在死后旁观另外一个幸福的让人掉眼泪的世界。
过往的伤疤被再次撕裂在人们面前,掩埋在深处的疯狂便只能像血一样蔓延的到处都是了。
鹤蝶抚摸着自己额头处蜈蚣样的疤痕,他想,等电影放完,伊佐那杀风十郎的时候我得拦着Mikey——用生命拦住他。
然后我会跟在伊佐那后面死去,去往他口中的那个死后的再死亡。
屏幕突然的亮起打断了鹤蝶的思路。
他抬起头,看着占满大半屏幕的银色头发、却是右耳挂着耳坠的人。
这是——风十郎?
鹤蝶仔细辨别了半天也没有得出肯定的结论,他猛地侧头看向了正皱着眉头看着屏幕的伊佐那。
“谁允许你戴我的耳坠?”
伊佐那倒是迅速认出来了,他咋了下舌,不爽地瞪向了Mikey。
“你不如想想,什么情况下我会戴你的耳坠。”Mikey和屏幕里的另一个自己对视,他观察着对方和自己一样如出一辙的疲惫。
我们难道就没有一个好结局吗?Mikey心想,那样幸福的日子,我的弟弟即便在那样的灾难中活下来了,他终究还是会死去吗?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所有人死了他都不该死,他该活到最后一刻!
愤怒刚要在心中蔓延,就看到另一个自己举起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Mikey!”
这举动让风十郎和艾玛都感到恐慌。
艾玛隔着扶手死死拽住哥哥的手腕,女孩子眨着耀金的眼睛,满脸写着Mikey你这让人操心的家伙自毁倾向都是藏在哪里的!
Mikey被妹妹看的哪里都难受,他抽动了下手腕刚想挣脱就听到旁边那个欠打的小子也开始说话,温暖的呼吸直喷他的耳侧,但传到耳朵里的话却是阴恻恻的。
“你一说我就想起来了,艾玛。”
风十郎让自己看起来是笑着的:“Mikey他还没说他是怎么死过来的。”
“......”
Mikey用舌尖顶了顶自己的上颚,他眯起眼睛,发现刚才还被伊佐那从头到尾压制的弟弟现在支棱起来了。但是他并不为这种阴阳怪气感到不快。
哈,风十郎果然还是和我更加亲近,他甚至有些快乐的在内心这么想着。
明明前不久这聪明小孩就已经发现了时间给他们这些渣滓带来的变化,但他仍旧认为Mikey还是他十二年前的那个双胞胎兄弟,人生最大的梦想便是创造一个属于不良的时代,干的最坏的事就是路上看人不爽把人家揍一顿。
“我没自杀。”Mikey淡淡地回了一句,他先安抚的拍了怕艾玛的手,在看到她松开后,就拧着风十郎的下巴让他好好看电影,“确认完电影里的你在哪里后再教训我,Venti。”
风十郎瞬间噤声。
百分之八十的原因是因为电影里拿枪指着自己一脸随时准备开枪样子的Mikey说话了。
「第一次杀人的时候我什么感觉都没有。」
「杀的是你的朋友。」
...
「我已经比你大12岁,比伊佐那大9岁了。」
...
「你说是不是,Venti?」
风十郎的气焰随着青年吐出的每一句话而降低,他痛苦的闭上眼,觉得刚才的台风过境立刻又要在眼前重演。
“我觉得我们应该分开电影和现实,你们觉得呢?”
他先开口求饶了一句,又转念想到这电影院名为“美好人生”,便又立刻转了话头:“这应该是另一个未来。”
风十郎做出了个岔路口的手势:“和上一幕我们看到的那个美好未来不一样的另一个。”
Mikey对弟弟的分析不置可否,电影里窝成一团在年长十二岁的哥哥怀里哭着道歉的弟弟让他脑袋里的狰狞褪去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