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荔正想开口询问呢,可巧,乳母抱着敏儿来了。
“回侧妃的话,敏儿小姐睡着了。”乳母轻言轻语。
“嗯,放床上吧。”楚柔撇下楚荔,走到床边,掀起一侧被子。
敏儿被乳母放在床上,脸上还挂着方才哭闹的泪痕。楚柔不免心疼,拿出帕子轻轻擦着。
楚荔悄声走来,眼里有些鄙夷,嘴里嘟囔一声:“可惜了,是个丫头片子。”
楚柔手上动作一顿,余光瞥了眼楚荔,手帕在手中攥紧。
没有那个母亲,能容忍得了旁人这样说自己的孩子。
楚柔为敏儿放下床幔,撇下楚荔,自顾自走了出去。楚荔赶忙赶上。
楚柔走出房门,站在门槛前,声音不卑不亢:“是个丫头那又怎样?”
“今儿入宫,你又不是没瞧见,宫里那位大长公主,何其威风,她也是个丫头,如今不也照样威风吗?”
“我的敏儿,从小就聪明乖巧,难保日后不会有大作为呢!”
楚柔本还想顾着同为姐妹的情谊,想提醒些楚荔,可听到楚荔这样说她的女儿,便什么话也不想说了。
“你还怀着身子,也走动一天了,想必也累了,快些回去歇着吧,我就不留你了。”
眼见楚柔的话说到这份上,楚荔也无话可说,悻悻离去。
刚出了楚柔的院子,便闻着正院里隐隐一股烧糊的烟味,味道很淡。
楚荔本想去探个究竟,可一想起楚柔才同她讲的:
“又不是你的院子,你出这个头做什么?”
想到这儿,楚荔掩了掩鼻子,也只好作罢,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走到半道上,她才恍然想起,最关键的话,还没从楚柔嘴里问出来呢!
反倒是自己,竹筒倒豆子般把自己知道的全说了出去。
楚荔一阵懊恼,但一时也没法,只能先回自己的院子里等来刘传后再行商议。
等到天擦黑,才总算把刘传盼来。
“你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你又出去鬼混了呢。”楚荔扶着腰走出来。
刘传脸色不太好,一回来,就坐在桌前,一声不吭。
“怎么?还真被我说中了?”楚荔脸色一变。
“哎呀,不是。”刘传不耐烦地扭过去脸。
“干什么呀!”楚荔无缘无故吃了个冷脸色,委屈巴巴的。
刘传长长叹出一口气,拉住楚荔的手,忍不住摩挲两下:“父王说,让我先回栾南。”
楚荔顺势坐下,问道:“那世子他们回去吗?”
刘传脸色惆怅:“大哥大嫂,还有父王他们,还有你,都姑且留在京中。”
“为什么呀?为什么独独让你一人回去?我不!”楚荔轻轻靠在刘传肩头。
“我也不想,可父王和世子妃都说,我回去,才是当下最好的办法。”刘传话里虽还带着气,但还是同楚荔细心解释道:“世子妃说,我只是个次子,即便是回了栾南,也不会有人在意。这样他们在京中,我们一家人也好有个呼应,万一有什么不测,我也好带兵来救你们。”
楚荔急道:“那问什么不让我同你一起回去?”
刘传抬眼,看向楚荔,温柔缱绻,摸了摸楚荔的发丝:“你月份大了,路上颠簸,恐有意外,你且在京中等我些时日。”
楚荔垂下眼,抽了抽鼻子。
“没事的,没事的。”刘传轻轻安抚着楚荔的情绪。
待怀里的楚荔情绪渐稳后,刘传站起身:“我拿个东西交给你。”
刘传去了书房,拿来他私自昧下的一份账簿。
“这是什么?”楚荔随手翻开一页,看着上面全是些数,疑惑不解:“账簿?”
刘传点点头:“你放好,若是我遭遇不测,这些可保你与腹中的孩子。无论是谁胜谁败,都能保得下你们。”
“若是世子妃要对你下手,你便将这账簿呈到大长公主面前,一来和他们闹个鱼死网破,二来凭着大长公主对逍遥王的疼爱,也可顺势保下你们。”
“若是来日父王败了,你便主动呈上这份账簿,自此,诚王府的事,便与你无关。若是——”
刘传还没交代完,便听到外头有人喊他。
“二弟,可都准备妥当?”
正是世子妃李云。
刘传将那账目往楚荔怀里一推,轻声道:“这是你和孩子保命的东西,无论是谁找你要,你都不能给。”
刘传定定地看了楚荔一眼,扭头冲着门口喊了一声:“我再与荔儿交代一句,这就来。”
刘传扭过脸,再次叮嘱道:“这东西,只能由你,亲自交上去。”
“只能保下你和孩子。”
楚荔显然已经意识到了什么,惶惶抬头看向刘传:“你……”
话还没说清楚,眼泪倒先涌了出来。
刘传抿了抿嘴,脸上瞬间挂上笑:“行军打仗,向来不打无准备之仗。哪怕这是必胜的局,我也得做好输的准备,我也得为你和孩子想好退路,方为完全之策。”
刘传将楚荔揽入怀中,抵着她的额头,静静相拥。
片刻后,刘传果断推开楚荔,转身打开了门。
“二弟。”李云脸色凝重,走上前来,将手里的东西递了出去,“此事父王已禀明了陛下,你且放心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