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你遭遇何事,”风铃继续道,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但,若你视我等为友,便不该以谎言相欺,独自背负。阿瑶的心性,你应比我更清楚。拖累二字,从非她畏惧之物,你此举非是保护,实为伤害。”
琥珀下颌绷紧,嘴唇几乎抿成一条苍白的直线,风铃的话,当然是极有道理的,沐瑶的心性,她说的一点不错,可是……左臂骤然加剧的抽痛,让琥珀硬生生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不能……绝对不能。
琥珀猛地转过头,不再看他们,声音陡然拔高:“这已是我的决定,就不需要二位来评判了,阿瑶那边,我自会处理干净!二位天赋亦是不凡,从今往后,自可与她同行,至于我,从今以后与诸位桥归桥,路归路,再无相干!”
最后四个字,琥珀几乎是低吼出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说罢,不顾萧归愤怒的眼神和风铃沉静如水的凝视,运起仅存的真元,用出筑基修士本不该、也不能用出的移形换影,瞬间闪现到二人身后,身形有些狼狈,几乎是逃也似的快步消失在浓雾弥漫的山道尽头。
“混蛋!”萧归气得浑身发抖,一拳砸在旁边的山石上,石屑纷飞,“这个混蛋!”
风铃收回目光,看向琥珀消失的方向,浅淡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忧虑。
“我觉得,他在怕,”风铃轻声说,不知是对萧归,还是对自己,“怕的,或许不是离开阿瑶,而是……别的,更可怕的东西。”
萧归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眼中怒火仍未平息,但听到风铃的话,还是强行压下情绪,转头看向她:“别的更可怕的东西?那是什么?难道还有比抛下阿瑶妹子更混蛋的事?”
风铃微微摇头:“不知道,但我觉得他的状态很不对劲。”
“那现在怎么办?”萧归眉头紧皱,双手紧握成拳,“难道就任由那小子这么胡来?”
“还能怎么办,先去看看阿瑶吧。”风铃轻轻叹了口气。
萧归点了点头,二人转身朝着升龙洞的方向而去。
断崖边,山风呼啸,雾却依旧浓厚。
萧归和风铃很快到达升龙洞外,却见大门虚掩,因着一向较好,又怕沐瑶有什么意外,也没敲门,二人直接闯入进去。
却不想这升龙洞中央的客厅处,已有人比他们两个先到了,而且是这都罗峰主朱伏真。
“弟子参见朱长老!”几人都是住在都罗峰的,见了朱伏真自然躬身行礼。
“免礼,免礼,呵呵呵……”朱伏真依旧是那副憨厚和善的模样,招呼两人也一起坐下。
沐瑶的脸上似还有泪痕,但还是不忘为三人沏上茶水,在朱伏真对面,与风铃挨肩坐下。
“沐瑶啊,听说了你的事,我这心里也很不是滋味。”朱伏真叹了口气,面带担忧之色,语气沉重,“琥珀那孩子,平日看着机灵重情,怎地如此……糊涂!唉,你也莫要太过伤心,伤了根基。”
“多谢朱长老关心。”沐瑶低声道。
“修仙之路,漫长崎岖,道侣固然是缘分,但终究自身道行才是根本。”朱伏真语重心长,目光扫过沐瑶,“我看你那《太上化龙法》进境不俗,假以时日,必成大器。届时,今日种种,不过云烟。”
“也不能这么……”
萧归刚要开口,被风铃伸手一拧,便住了嘴。
朱伏真顿了顿,也不在意,随意地问起沐瑶道:“近日学宫多事,你……可还安好?修炼可有滞碍?若有需要,尽管来寻我。”
沐瑶微微颔首,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多谢朱长老挂怀,弟子一切尚可,修炼也未曾有碍。”
朱伏真微微点头,目光在沐瑶腰间的牙觿上扫过,笑道:“这枚牙觿,你常佩戴着,它能宁心静气,破除虚妄,对你参悟功法、稳固心神,应有些裨益。”
他的话语充满关怀,眼神诚恳,沐瑶心中感激,再次道谢。
“好,既然你的朋友来了,老夫再久留便有些不知好歹了,”朱伏真站起身来,目光温和地看向萧归和风铃,“你们年轻人多聊聊,若有什么需要老夫帮忙的,尽管开口。”
说罢,朱伏真身形一动,便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洞府之外,只留下淡淡的灵气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