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锡冷淡扫一眼车上的人。

光看老板那张脸，就已经算是明说了吧？

第一眼看见的时候，还真是叫他吃了一惊，恍惚以为自己已经离开了孜尔曼克区。

脑海中再重现一遍老板的脸，他略带别扭地蹙眉几秒，再不多想，转而开始将注意力放到围剿工厂以及……元乔身上。

听森小夜说，他‘躺平’的这段时间，元乔为了救他忙前忙后一直没停过，单枪匹马想要闯入子弹群中救他不说，还答应作为明面上的诱饵潜入工厂……

元乔？他？

许锡听到的时候，是有些不可置信的，还以为他会退而求其次地先和协会联系上再说，毕竟，在大楼狙击的时候，他还打算利用小孩子挡枪。

怎么也给人不了共情力很强的印象。

“嗯……我也很意外他就这么答应下来了。”森小夜解释当中插一句闲话，“我还以为他和紫院是一种类型的人呢，还另外想了别的计划。”

许锡听她谈论过紫院阳之介，对于紫院阳之介的劣迹准确理解过，所以不太满意她的话。

“……倒也没意外到那种程度。”他心中如此默默一句。

总之，他和元乔只有几面之交，在孜尔曼克区任务开始之前没有任何感情基础，元乔突然对他产生如此生动的兄弟情，叫他实在有点——

有点……

“他……在干什么？”森小夜后脚追上，见许锡一言不发冲出来后，站在大门口对车内‘观众’表演默剧，带些奇怪压下眉，“我可没听说过基因药会让人产生第二人格。”

她回头盯老板，“你说注射正品基因药一定程度上能缓解‘亚种’的束缚，不会是在骗我吧？”

“这个……”

见许锡踢起了小石子，老板也是疑惑，沉默起来，有些不敢确定了。

……

为了掩人耳目，实验工厂位置很偏，几乎接近孜尔曼克区的垃圾处理区，从窗口望去，山一般的垃圾黑压压堆在远处，几乎挡住了大部分的路。

许锡一行人赶时间，不打算费时间绕路，干脆不管不顾地碾着满地凹凸而过。

车内整装的众人被凹凸震得跳起了霹雳舞，均是龇牙咧嘴，许锡舞在其中，倒是表情冷淡，眼睛只顾盯向窗外。

“嗯……总之，”森小夜□□身体坐在群魔乱舞之中，泰然自若向众人解释行动纲领，“以元乔和紫院的性命为主就好，其他的随意一点也没问题，我不是严格的人。以上。”

胃内就要舞出酸水的众人四肢乱飞，面面相觑：这……解释了和没解释一样。

但没人敢提出异议，只得此起彼伏地回了个‘是’字，在车辆行驶的‘哐当’声中继续霹雳起来。

车内空气重新恢复嘈杂的寂静。

“……你为什么会来我这边？”半刻，这寂静就被许锡缓慢打破，他将视线从窗外收回来些，看向坐在对面排椅上的森小夜。

森小夜明显被他突如的出声意外到了，淡着眉眼短促地‘啊’了一声，“你会说话真是太好了，嗯……要是失语或多重人格了的话，元乔一定会哭的吧。最主要的是，我还没拿到你这个月的工资，会很苦恼。”

“为什么，会来我这边？”许锡不理会她说了什么，带些堤防重复一句，“你说过你的第一任务是监控元乔，把他一个人扔到工厂里……为什么？你从行动开始就知道我已经不在工厂了吧？诱饵？有这个可能性，但不完全说得通。”

没有把他‘一个人’扔在工厂。

森小夜心里默默一句。

“就和你说的一样，只是第一任务而已。”

她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后靠在固定排椅中，眼中绛紫在车厢内流连，开始回忆起公主气鼓跺脚的样子。

……可怕。

“虽然B级上位排名一直很稳定，但这个月会有大变动吧……”她带着无奈淡淡耷下眉毛，无骨后靠在排椅里，“我们B4小队这个月几乎没怎么出过大任务，以这个势头下去，公主又会哭的吧，财政赤字再加上小队掉排名……我要是不多做几个任务就惨了。所以——”

她合下眼，理所当然直起了身子，“我趁着到孜尔曼克区的工夫，顺便拿下个高一级任务很合理吧？”

高……一级任务？

指的是拉拢这个组织的老板，然后和老板一起将这个组织协会化吗？

协会在孜尔曼克区没有系统的情报网，这一点一直让协会苦恼，要是将这个组织改造为协会的情报网的计划真的成功了的话，她确实功不可没。

只是——

许锡沉眸盯她。

总觉得没这么简单，绝对还有别的目的，而这个‘别的目的’，才是支撑着她做出一切的动力。

不过……

见她开始在群魔乱舞中玩起了游戏机，许锡放弃了追问的想法。

毕竟，再怎么问，她看起来也不会说了，只能等围剿落地之后再说。

打定主意后，许锡将视线重新落向窗外，不过多久，就见目之所及的远处出现了一个中型建筑，这建筑外观看着上了年头，像是个普通的食品加工厂，但这工厂绝对不普通。

朝工厂门口扫视一圈，就见几个武装人员正端着枪进进出出，像是在防范什么。

到了。

许锡心中默念一句，紧了紧手中的枪。